地下角斗场这种东西官方不挂名,网上能找到的也就是几个加密论坛里的讨论帖,有人晒过现场拍的小视频,巨大的角斗笼里两个人影打得火花四溅,底下观众嗷嗷尖叫。
还有一些过来人分享经验,说去之前最好先戴好面具,有的人露脸打完被人认出来在街上堵了好几回。
苏凡把这些帖子翻了个遍,心里大概有了个数。
下午。
他买了个面具然后按着论坛里一条帖子提到的地址找过去。
城西旧工业区那片,路越走越偏,两边的楼从六层降到三层降到一层,最后拐进一条巷子,尽头是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旁边墙上用喷漆画了个不起眼的箭头。
苏凡推门进去,里头是个窄走廊,尽头亮着灯。一个穿黑t恤的光头坐在柜台后面,正低头刷手机,听见脚步声抬了下眼皮。
干嘛的?
光头上下扫了他一眼,一脸不屑,伸手往右边一指:那边登记。又补了句,看热闹从左边走。
苏凡往右拐,一个小隔间,里面坐着个戴眼镜的瘦子,面前摆着台电脑。瘦子抬头看了看他,递过来一张表。
苏凡填了基本信息,写到是否需要遮掩身份那栏他打了个勾。
瘦子从抽屉里摸出一排面具摆在桌上让他挑。
苏凡刚准备开口说自己已经戴了面具,瘦子懒洋洋的开口道:“你那个路边摊买的和没戴有什么区别,别人一碰就掉了,这些是特制的押金一千。”
苏凡皱皱眉还是挑了张黑色半脸面具。
外号那栏他想了想,写了两个字。
随后瘦子让他把手按在一个巴掌大的金属板上,面板亮了几下跳出来一串数据。
苏凡暗中把气血往下压了压,屏幕上显示通脉七重。
第一次来?瘦子问。
他在电脑上点了几个选项,你选对手修为,价格不一样。
屏幕上一列选项:同阶保底一千五,高一阶保底五千,高二阶保底两万。
苏凡没犹豫太久,点了通脉八重,奖金合适,也不算太惹眼。
瘦子看了他一眼,轻啧了一声,没多说什么,递给他一张号牌:后台等着,到你的时候会叫。
苏凡进了后台,屋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有靠在墙上闭目养神的,有缠绷带擦拳头的,还有两个凑一块儿小声说着什么。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看着凶,脸上或多或少带着疤,身上肌肉鼓鼓囊囊的,眼神扫过来的时候都不太客气。
苏凡挑了角落一个位置坐下,把面具换了扣在脸上,闭着眼靠在椅背上。
等了两轮才轮到他。
十三号,血魔。
苏凡站起来穿过通道走上擂台。
灯挺刺眼,底下黑压压坐了不少人,吼的吹口哨的拍椅子的乱成一团,周边高台上还有好几个包间,一看就是正正的金主观战的地方。
对面站着一个壮实的汉子,通脉八重,光着膀子胳膊上纹着条过肩龙,脸上一道横疤从眼角拉到耳根,半遮的面具完全挡不住他横疤。
壮汉碰了碰拳头:“喂小子,新来的呗,一会我会轻一点免得给你打出心里阴影来”
苏凡没有搭话。
裁判简短说了两句规则——不许带兵器,不许攻击要害,认输或者失去战斗能力即终止,然后退到场边一挥手。
对方上来就猛冲,拳风呼呼的带着气血奔涌的闷响,招式粗但狠,没什么花架子。
苏凡侧身躲开第一拳,追风步往后撤了半步,又偏头躲过第二记摆拳。
他一直在观察对方的节奏和发力方式,这人拳重但身法一般,转身那一瞬间有明显破绽。
但苏凡没急着赢。
他收着力打,看着像是被压着打但每次都能堪堪躲过致命攻击,偶尔还一下手,劈在对方肩膀上或者踹在膝盖侧面,不重,但让对方越打越烦躁。
底下观众看到这局面反而更兴奋了,吼得嗓子都劈了。
大概拉扯了五六分钟,苏凡感觉时机差不多了。
对方一记重拳从他脸侧抡过去的时候他猛地侧身沉肩,左肘狠狠撞在对方肋下,那人闷哼一声身形一晃,苏凡跟上去一脚扫在他膝盖弯里——扑通一声,壮汉单膝跪地。
裁判凑过来数了三声,对方试着站起来又歪了一下,裁判挥手叫停。
全场哄地一下炸了,有人骂有人笑有人拍手。
苏凡擦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冲裁判点了下头,转身下了台。
后台那几个人看他的眼神比之前稍微认真了点。
这一场下来,奖金到账一万整。
苏凡看了眼手机,把面具摘了,从后门出了角斗场。
然后连着五天,他每天下午都过去。
头两天还是打通脉八重的对手,但每次都控制着节奏拖到五分钟后才收手,故意让自己挂点彩,嘴角破个皮胳膊肿一块那种。
奖金一场八千到一万二不等,两天下来攒了小五万。
第三天他开始选通脉九重的对手了。
这一下难度明显上来了,九重比八重强了不止一截,气血浑厚出拳更有力道。第一场九重对局打完苏凡肋骨裂了一条,左肩挨了一记差点脱臼,但最后抓了个对方力竭的空档一记横斩的手刀劈在颈侧,把人打晕了。
第二场更惨,对方是个退役老兵出身,拳路刁钻,苏凡腿上挨了两脚走路都瘸,最后靠追风步硬磨到对方体力见底才赢。
奖金倒是上来了,一场能拿两万到三万。
第五天打完最后一场九重对手,苏凡靠在后台墙上喘了好久,身上绷带缠了好几处。
但他能感觉到,这几天的实战对自己的提升比闷头练一个月都大,追风步更鬼了,百练刀那两式出手更快了,连伏牛三叠拳的发力都比之前顺畅了不少。
刚休息了一会,正准备离开时,一个瘦高工作人员走了进来:等一下,老板找你。
没一会儿来了个穿衬衫的中年男人,看着挺斯文,说话也客气,就是眼神挺毒,打量了苏凡几眼:血魔是吧?通脉境八重,你这几天打的我们都看了。他靠在桌边,语气不紧不慢的,有个活儿想问你接不接。
苏凡心里咯噔一些,看着他没说话。
后天一场主赛,异兽对战。衬衫男说,通脉九重快要突破了,半步凝罡。这个级别的人和兽打,平时不常有,噱头足,关注度高。
苏凡沉默了一下。
衬衫男继续说:保底给你十万。赢了按赔率再分成,输了也有保底,但有一条——得签生死状。毕竟异兽不比人,分寸不太好控制。他说这话的时候口气很平,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凡脑子里转了几个来回。他现在通脉八重,这几天密集实战下来卡在瓶颈上的感觉确实越来越明显,缺一个真正够分量的刺激。半步凝罡,比九重还高一截的东西,够分量了。
什么时候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