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衫男笑了一下:后天晚上八点。你要是确定,现在就能签协议。
苏凡点了点头。
签完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街上路灯亮着惨白的光。他一边往回走一边揉了揉肩膀上一处淤青,嘴角动了一下。
十万保底。
半步凝罡。
后天晚上,看看自己到底能到什么程度。
晚上苏凡没怎么练功,早早睡了。
第二天他哪里也没去,待在屋里把状态调到最好。
第三天傍晚他出了门。
角斗场今晚比平时热闹得多,入场的人排了长队,空气里一股兴奋又躁动的味道。
苏凡从工作人员通道进了后台,换好衣服戴上那副黑色半脸面具,坐在角落里等着。
前面的几场垫场赛打完之后,主持人激情高昂的声音从通道那头传过来:下面这场,今晚的主赛——异兽对武者!半步凝罡的嗜血铁背蜥,对战通脉八重、五天九连胜的——血魔!
苏凡站起来,往通道口走过去。
擂台上那头铁背蜥已经用特制铁笼推上来了,三四米多长的身躯趴在地上,脊背上全是黑铁似的鳞片,一双竖瞳黄澄澄的,舌头嘶嘶地吐着。
笼子门一开,它慢慢爬出来,爪子抠在擂台地面上划出几道白印子。
台下吼声震得屋顶都在抖。
“哇呜哇呜……”
“铁背蜥撕碎它!”
“小子,不要怂上!”
……
苏凡踩上擂台,金属地面有点凉。他把长刀握在手里,深深吐了口气。
铁背蜥盯了他两秒,后腿猛地一蹬……
铁背蜥那一蹬地面的力道震得擂台金属板嗡地颤了一下,三四米长的身躯压着低矮的弧度直扑过来,速度快得跟体型完全不匹配。
一股腥风先到,浓烈的臭味混着灵能的灼热感,熏得苏凡太阳穴一炸。
他追风步立刻往左横移,铁背蜥的脑袋几乎是贴着他右肩蹭过去的。
苏凡脚刚落地就借着转身的惯性一刀横斩劈过去,刀锋砍在蜥蜴侧肋的鳞片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火星子迸出来,刀口只在鳞面上留下一条浅浅的白印,连道缝都没崩开。
这玩意儿皮太厚了。
铁背蜥一击扑空之后尾巴横扫过来,那条布满棘刺的尾巴甩起来带风,苏凡来不及躲只能竖刀硬挡,巨大的力道把他整个人撞得滑出去三四步,鞋底在金属台面上拉出两道黑印。
他虎口被震得发麻,长刀差点脱手。
台下观众的声浪一波接一波地往上涨,乱七八糟混成一片。
“撕碎他……”
“砍它脖子……”
“不要怂……”
苏凡没空管这些,他的注意力全在这头畜生身上。
铁背蜥那双竖瞳盯着他转了一下,舌头嘶嘶吐了两下,后肢又开始蓄力。
苏凡这次没等它先动,追风步一踏主动迎上去,拔刀式起手,一道银白刀光竖直劈下,直奔蜥蜴头顶。
铁背蜥偏了下脑袋,刀锋擦着它额角的鳞片滑过去,带下来一小块碎屑,但伤不到根本。
苏凡刀势未收紧接着横斩出手,一竖一横接连劈在同一个位置,同一个点挨了两刀,那块鳞片终于崩开一道头发丝细的裂纹,底下透出一丝暗红色的皮肉。
有用,但还不够。
铁背蜥被他这两刀惹毛了,张开大嘴往前猛咬,一股腥臭的热气扑面而来。
苏凡侧身闪避的同时注意到这畜牲张嘴那一瞬间,下巴和脖子连接处有一片鳞片明显更薄更软,颜色也比别处浅。
他记下了这个位置。
接下来几分钟苏凡一直在跟铁背蜥绕圈子。
追风步全力施展,利用速度优势避免被正面咬中或者尾巴扫到,同时刀光时不时劈出去试探。
铁背蜥体型大力量足,但转身慢,每次扑空之后都有一个短暂的调整间隙。
苏凡利用这几个间隙接连出了七八刀,大部分砍在厚鳞上只能留下白印,有两刀劈中了几片薄鳞相接的位置,崩开了几道口子往外渗血,但都不致命。
铁背蜥越来越烦躁,攻击频率明显加快了。
它有一次猛扑过来的时候苏凡闪得稍微慢了一点,左小腿被它前爪带了一下,裤腿撕开一道口子立刻渗出血来。
苏凡咬牙往后连退几步,低头扫了一眼,口子不深,但血顺着小腿往下淌脚踝上一片湿滑。
“畜生要急了!”
得速战速决了,拖越久对他越不利。
他又跟铁背蜥周旋了十几个来回,刀法几乎全用出来了,拔刀式、横斩反复交替,偶尔夹几记拳脚。
铁背蜥的好几次扑咬都被他堪堪闪过,身上挂了好几道口子但都不算太重。
苏凡故意卖了个破绽。他刀劈出去之后收势慢了半拍,左翼门户大开。
铁背蜥果然上当,整个身躯猛地往前冲嘴张得极大,那一排锯齿直朝他左肩咬过来。
就在那张嘴将要合上的瞬间苏凡脚下追风步猛地一拧,整个人矮身从侧下方钻进了铁背蜥头颈下方的空档里
“拔刀式。”
刀从下往上撩出去,刀尖精准地插进那片薄鳞覆盖的颈窝,猛地往上一挑!
噗嗤一声闷响,刀锋扎进去半尺多深,温热的血顺着刀身喷出来浇了他一手。
铁背蜥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整个身体剧烈挣扎往前栽,巨大的重量压下来,苏凡来不及拔刀只能松手往旁边滚——轰隆一声,铁背蜥半边身子砸在擂台上,尾巴乱扫把地面打得当当响。
铁背蜥还没死。它在台上扑腾着想站起来,脖子下面那个伤口血肉模糊往外飙血,但四条腿还在地上乱蹬。
苏凡没有犹豫,趁它还没站稳冲上去一脚踹在它下颚侧面,把那张嘴又踹开了一条缝,然后右拳裹着全部气血直接塞进它嘴里,伏牛三叠拳第一拳轰在上颚内侧!
铁背蜥浑身猛地一抽。
苏凡没停,接连打了三拳,拳锋狠狠砸在它口腔深处最软的地方,轰一声闷响,铁背蜥的挣扎骤然停了下来,整个身体僵了两秒然后重重砸倒在地,四条腿抽搐了几下不再动了。
苏凡把拳从它嘴里拔出来的时候手背上全是血和粘液,他单膝跪在擂台中央,大口喘着粗气,浑身上下被血浸透了,有自己的也有异兽的。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场都响的声浪,椅子拍得梆梆响,尖叫口哨混成一片。
“牛……”
“无敌……”
“什么垃圾异兽,不堪一击……”
苏凡耳朵嗡嗡的,听不太清那些人在喊什么,他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朝裁判那边点了下头。
裁判上来检查了一下铁背蜥,确认死亡后举起了苏凡的手。
走到后台,那个穿衬衫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那儿了,笑着拍了拍他肩膀:打得漂亮,奖金明天打你账上,分成按赔率走,比保底只多不少。
苏凡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他靠在后台墙上把面具摘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混血,咧嘴扯了一下。
半步凝罡,打完了,没死,活着下来了。
……
回去的路上路灯还是惨白惨白的,街上没什么人。
苏凡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人行道上,他走了一段忽然停了一下,站在原地感受了一下身体情况,感觉是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但那层膜还在,没完全碎开。
快突破了,他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