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的同时人已经站到了凶兽正面。
灰影裹着腥风扑到面前,利爪横扫而来,苏凡没有闪避,右手直接迎上去,啪的一声闷响,他的手掌精准地扣住了凶兽挥来的前爪腕部。
凶兽前冲的势头猛得能把一个淬体境的人撞飞出去,但苏凡站在那里纹丝不动,脚下的水泥地面被那股对冲的力量震得裂开两道细纹。
凶兽想抽回爪子,整个身躯往前顶,但苏凡的手像一把铁钳死死卡住它的关节,那头畜牲使足了力气也没能往前推进半寸。
然后苏凡握爪的手没有松,另一只手已经握成了拳。
左脚踏前半步,膝盖微沉,脊背像一张弓拉满又猛地弹开,拳头裹着气血轰出去,砸在凶兽脑门正中央。
伏牛三叠拳的发力在那一瞬间叠了三层:腰转、肩催、肘送,三股劲几乎同时灌进拳头里。
拳落上去的声音不是一声,是连续三声叠在一起短促地炸开,鳞片碎裂的咔嚓声、头骨凹陷的闷响、整个颅腔被气血灌爆的低沉震音,三响合一,三力齐出。
凶兽扣在他右手里的那只前爪猛地僵直了,凸出的眼珠里最后一丝暗黄色的光还没散就灭了。
整个身躯在原地僵了一瞬,然后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软下来。
苏凡松开手,顺势一甩,那头通脉四重的凶兽便重重砸在地上,滑出去两米远,最终贴着水泥地面停了下来。
凶兽的口鼻眼耳同时涌出暗红色的液体,在身下渐渐洇开一小摊散发着腥臭味的湿痕。
“……秒……秒了?”
他的声音变了调,又尖又哑。
嘴张了好几次合不上,眼睛死死盯着苏凡,脑子里只剩一片空白。
这个人在班里蹲了三年、淬体一重卡了三年,他在教室里带头嘲讽了三年。
“苏凡你还来上学干嘛”,“淬体一重占着位置不浪费吗”,“你这种废物考什么武考”,每句话他都记得,每句话他都说过,不止一次,当着全班的面,说得全班哄堂大笑。
可就是这个被他骂了三年的人,刚才从他背后走出去,单手挡住了一头通脉四重凶兽的全力扑杀,然后一拳把它脑袋打碎了。
简简单单的一拳。
一只手挡,另一只手打。没有其余花哨的动作,就那么站着,半步没退,然后一拳,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凶兽直接没了。
他身后两个队友也呆住了。
淬体九重的那个短刀还举在半空,摆着防守的姿势,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嘴唇哆嗦了两下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另一个淬体八重的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屁股底下正好有一滩没干透的血水,但他毫无知觉,只是仰着脑袋看看地上那头凶兽的尸体又看看苏凡,活像见了鬼一般。
他们三个脑海里现在只剩下:这是什么情况,通脉境四重凶兽就这样没了?
苏凡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腕带,积分从18跳到28,杀一只凶兽加10分。
脑海中提示音弹了一下,简短地闪过两组数字,戾气值和杀戮值各自跳了一截,他没细看,面上没什么表情。
巷口的打斗声停了。
王天龙长枪一甩逼退那头通脉五重的凶兽,扭头望过来,然后看见了地上躺着的新鲜尸体,看见了苏凡站在尸体旁边垂着手、表情平静,而李涛三人一动不动杵在那里像被人同时按了暂停键。
王天龙的喉咙动了动,他拼了快十分钟才勉强缠住那头通脉五重的,长枪刺了七八下不是被鳞片滑开就是只刮破一层表皮。
短时间内没能击杀。
苏凡单手接扑杀、一拳碎脑袋,干脆得像拍死了一只苍蝇。
这家伙藏得到底有多深?八重?更高?他跟木诚雪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样的震惊,但谁都没开口。
两人联手迅速解决掉凶兽后,他们慢慢走出了巷子。
李涛在原地站了好几秒,胸口起伏得厉害,喉结上下滚了两下才找回声音。他往前走了一步,脚步有点发虚,嗓子又干又哑:“刚才那个……谢了。”
苏凡看了他一眼:“不用。我该谢谢你们!”
李涛顿了顿,声音更低:“以前那些话……对不起。”
苏凡看着他涨红的脸,又看了一眼他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语气很平:“过去了。”
李涛嘴唇动了动,最后没再说什么,弯腰把地上弯了的长棍捡起来攥在手里,指关节发白。
苏凡侧过头,鼻尖微微动了一下。
嗅觉增强的状态下他对气味异常敏感,这会儿腥臭味比之前浓了十倍不止,从街道更深处铺天盖地漫过来,像一整片兽群同时在移动才会有的浓度,其中夹杂着几股更强悍的气息。
他抬眼看向街道尽头。
灰黑色的雾从地面缝隙里渗出来贴着墙根漫延,密密麻麻的黑影在两侧楼宇间窜动,有的趴墙面上,有的从屋顶一跃而过,小的畸变兽和老鼠差不多,再大一点的和猫猫狗狗差不多,最大的已经快赶上刚才那头通脉五重凶兽了。
兽吼声连成一片闷闷地滚过来,震得路面都在发颤。
少说上百头,还在增加。
不是零散残余,是成建制地往这边推。
他开口说了一句:“有东西过来了,很多。”
王天龙脸色一收,几步走过来侧耳听了两秒,李涛攥紧了弯铁管,两个队友爬起来站到身后,所有人同时看向那片压过来的黑雾。
苏凡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最前面。
他把通脉九重的气息重新压回淬体五重那层薄壳,扫了一眼身后,王天龙握紧长枪,木诚雪长剑平举,李涛攥着弯铁管,两个队友一个短刀一个拳头,六个人站成一条参差不齐的线,对面是越来越近的暗色潮涌。
“别慌,”苏凡说,“来了就打。”
那片黑雾的第一排已经涌进了五十米内的街道,几双暗黄色的竖瞳在雾气里明明灭灭。血腥味从前方灌过来,又浓又呛。
其中一头体型最大的凶兽发出一声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