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黑雾涌近五十米的时候,苏凡开口了。
“李涛,还有你们两个守左边巷口,别让异兽从侧面绕。王天龙,你站正面,专挑大的打。诚雪,你补刀。”
王天龙点了点头,木诚雪长剑横在身前提步站到侧后方。李涛攥着弯的长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咽回去了,带着两个队友退到左侧巷口。
苏凡没有给自己分位置,站到了六人阵线最前面。
兽潮第一波撞上来了。
畸变兽打头,暗红色肌肉外翻,嘴里淌着涎水。
王天龙长枪横扫,枪尖裹着气血把最前面三头扫飞出去。
木诚雪从侧面跟进,长剑精准地刺入一头畸变兽的颈侧缝隙。
苏凡站在阵线最前面,嗅觉增强的能力让他在战场上占尽先机,万千混杂的气息中,他能清晰分辨出每一头异兽的位置和大致等级。
左边巷口后面藏着两头通脉二重的凶兽,兽潮中间夹着三头通脉四重以上的大家伙,右侧那片阴影里还有一头正在绕后。
整片战场在他脑子里清晰得像实时更新的地图。
他侧身让过一头扑过来的畸变兽,反手一巴掌拍在它脑侧,那东西横飞出去撞翻了两头同伴。
出手的力道刚好,每次移动都恰好卡在兽潮最密集的冲击方向上,把王天龙他们的缺口堵得严严实实。
李涛那边打得最吃力。
弯长棍砸在畸变兽身上杀伤力有限,两个队友拼了命在替他挡侧面。
淬体九重的那个短刀砍翻一头,又被另一头扑过来的撞得后退两步。
李涛一咬牙把长棍捅进那东西嘴里穿出来后脑,长棍又弯了一截,但他没停手。
然后一道暗灰色的影子从墙头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
通脉六重。
那头东西落地的时候地面都震了一下,体型比在场所有人见过的凶兽都大一圈,暗青色鳞片在昏光里泛着冷光。
它一爪子拍在李涛那个淬体九重的队友胸口,那人像断线风筝一样飞出去砸在卷帘门上,铁皮轰地凹进去一块,嘴里喷出来的血沫溅了半面墙。
人滑下来的时候已经完全站不起来了,胸口塌了一片,白森森的肋骨茬子翻在外面。
李涛怒吼着把弯长棍抡过去,长棍磕在鳞甲上弹回来,弯得更厉害了。
他另一个队友冲上去想把人拖回来,那头通脉六重的爪子又动了,拍在李涛手臂上,咔嚓一声骨裂的脆响,李涛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撞在墙上,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手腕折了。
王天龙想回援,但正面那几头畸变兽死缠不放。
木诚雪从侧面冲过去接住那头通脉六重的第二扑,长剑挡在身前被一爪拍得剑身剧震,虎口崩裂出血,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压得跪了下去,膝盖砸在碎玻璃上瞬间渗出血来。
她咬着牙顶住了没退,但剑已经在抖了。
那头通脉六重的东西慢悠悠抬起爪子准备补第二下,竖瞳里映着木诚雪半跪在地的身影,爪风裹着腥气压下去。
苏凡动了。
追风步全力施展的瞬间,他带起的风在地面上卷出一道尘线。
残影还留在原地,人已经到了那头通脉六重凶兽的侧面。
右手五指张开,从侧面按住那颗暗青色脑袋往地上砸。
轰的一声。
凶兽的头颅整个嵌进了水泥地面里,头骨碎裂的脆响和地面龟裂的闷声叠在一起,暗红色的液体从脑壳缝隙里涌出来洇湿了一大片。
四肢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苏凡站起来,收回手。
王天龙瞳孔缩了一下没有说话,木诚雪从地上站起来低头看了看还在发抖的手腕,又看了一眼嵌在水泥里已经死了的凶兽,又看了一眼苏凡。
李涛靠在墙根下,右腕折了疼得整张脸都在抽搐,但视线始终没从苏凡身上移开,嘴张了又合,挤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你……你刚才……”
苏凡蹲下来看了一眼那个被拍飞的队友,还活着但伤势很重,胸口塌了手指按下去能摸到断掉的肋骨茬子。
他抬手封住几处大穴位做基本止血,然后站起来,扫了一圈周围零散的畸变兽,开口说了一句:“清散兵,别聚堆。王天龙左边三头,诚雪右边那头通脉三重的,李涛守着你队友。”语气平得不像刚杀完一头通脉六重。
没人反驳他。
王天龙第一个动了,长枪压向左边。
木诚雪长剑换到左手——右手虎口还在渗血——提步往右。
李涛靠在墙上看着地上被止了血的队友又看了看苏凡的背影,咬着牙没让疼喊出来。
苏凡绕了一圈把最后几头零散畸变兽和一头想绕后的通脉四重清了。
嗅觉增强让他精准地定位了每一处残敌的位置,出手干净利落。
不到二十分钟,整条街安静了。
尸体铺了满地,暗红色液体顺着路面往低处流,把整条街染得斑斑驳驳。
王天龙拄着长枪弯腰喘气,肩膀上多了两道血口子。
木诚雪左手执剑撑着地面,右手虎口还在滴血。
李涛靠在墙根下右臂折了疼得满头是汗,那个淬体九重的躺在地上被止了血但人还昏着,另一个守在旁边眼眶红了一圈。
李涛扶着墙走过来,声音哑得厉害:“刚才……谢了。”他看了一眼自己队伍里两个伤了的队友,后半句咽回去了。
王天龙也拖着步子过来了,看着苏凡表情复杂:“你他妈藏得够深的。通脉九重?”
苏凡看了一眼自己的腕带,积分从28跳到148。
王天龙和木诚雪的积分也差不多,李涛三人虽然少一些但也不至于垫底。
刚才那几头高阶凶兽加的通脉六重贡献了大头。脑海里提示音简短地跳了几次,杀戮值攒了一截,但他面上没什么表情。
李涛开口问了一句:“接下来怎么走?”所有人同时看向苏凡。
苏凡刚准备说“先撤”,鼻尖忽然动了一下。
嗅觉增强的能力在安静状态下比战斗时更敏锐。
刚才血腥味太浓覆盖了一切,这会儿他从那股浓烈的腥味深处嗅到了一丝完全不同的东西,比通脉六重更沉、更冷、更漠然,不像是同类。
同一瞬间,一股沉重到极点的压迫感从街道尽头铺了过来。空气像突然稠了,所有人的呼吸同时一滞。
王天龙手里的长枪差点没握稳,李涛剩下那只手死死抠住墙缝才没趴下去,那个醒着的淬体八重队友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瞳孔放大像是被人按住了气门。
苏凡抬起头看向街道最深处的阴影。
黑暗里,一双暗红色的竖瞳亮了起来,像两颗烧红的炭,隔着整条街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们。
通脉九重,不,半只脚迈入凝罡境了,凝罡之下最强的凶兽。
他听见身后王天龙的声音压到了最低:“……那是什么?”
苏凡没有回头,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轻轻吸了一口气。
“你们走,扶着伤员往学校方向撤。”
“必要时刻,发送救援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