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彰会定在月底,就在街道大礼堂开。
市里记功、区里嘉奖、擂台夺魁、食神加冕——四桩喜事攒一块儿,街道主任拍板:给咱巷子这位文武双全的何雨柱,办一场像模像样的表彰大会,全街道的居民代表都来观礼。
请柬是红纸金字,由阎埠贵亲手誊写,一家一家送。
送到贾家的时候,秦淮茹正纳鞋底。
何家表彰会,一家出一名代表观礼。阎埠贵公事公办,柱子特意嘱咐了,贾家……就不必了。
门地关上。
秦淮茹捏着鞋底,针尖扎进拇指,疼得她一缩手——豆大的血珠冒出来,她拿嘴一吮,心里五味杂陈:不请他们,是意料之中。
可偏偏这时候,贾张氏从娘家串门回来,带来了一个惊天消息。
淮茹!她进门就嚷,大事!天大的好事!
娘,什么事?
你二叔家……不对,是你们秦家村来人了!贾张氏眉飞色舞,村里捎话说,表彰大会上要给何雨柱同志的娘家人披红戴花,上主席台就座!你二叔年纪大了来不了,指定要你们贾家代——淮茹,那可是市里领导在台上啊!披红戴花,上台领赏,那是啥风光!
娘,这话谁说的?
你三婶子捎来的!她男人在乡里赶车,能不知道?贾张氏一锤定音,错不了!
秦淮茹的心,跳起来了。
嫁进贾家这一年,她窝头就咸菜,被婆婆骂,被男人连累,被亲爹叫赔钱货——如今,她要以何雨柱娘家人的身份,披红戴花,坐上市领导的主席台?
她连夜翻出了压箱底的褂子,就着煤油灯缝补,一针一线,缝的都是扬眉吐气。
那几天的贾家,难得地一团和气。
贾张氏把攒了半年的两块钱翻出来,给秦淮茹扯了二尺红头绳;贾东旭破天荒地夸了媳妇一句有本事——虽然本事是编来的;连饭桌上的窝头,都就着主席台三个字,嚼出了肉味。
淮茹,贾张氏憧憬着,你往台上一坐,底下多少双眼睛看着!到时候你就说,你是何雨柱的亲堂姐,从小一个锅里吃饭长大的——
娘,我和幂茹才是一个锅里吃饭……
都会有的!贾张氏大手一挥,把这点小瑕疵挥到了九霄云外。
她声音发颤,真有咱们的份?
有没有份,人到那儿再说!贾张氏大手一挥,到时候你就站到台口去,就说你是何雨柱的堂姐!谁还能把咱撵下来?
表彰会当天,街道大礼堂张灯结彩。
台上,何雨柱胸前戴着大红花,功臣奖状、食神奖状、擂台金腰带一字排开,台下掌声一浪接一浪。
到了娘家人上台的环节,主持人展开名单,朗声念道:有请何雨柱同志的岳父——秦家村秦老二夫妇!
锣鼓声中,秦老二两口子披着红绸,在全村代表的簇拥下上了台。原来何雨柱早在三天前,就把岳父岳母接进了城里住着。
台下,踮着脚在台口等了半天的秦淮茹,僵住了。
主持人接着念:有请何雨柱同志的师父——叶证先生!何家义妹雨水!丰泽园蒋经理!……
一个接一个,台上站满了人。
没有贾家。没有秦淮茹。
秦淮茹披着借来的红头巾站在台口,上不去,下不来,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台上,何雨柱的荣誉一样一样加身;台下,秦淮茹的红头巾,红得像一记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