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飞快,一晃眼半个月过去了。
阮家因为毛仔去挖水渠,整个家的生活节奏发生了改变。
原本四姐弟只需每日打打猪草换取工分就行,现在因着毛仔有了挖水渠的活,打猪草的活便没了,与阮梦邱交替照顾两个小婴儿的时间也没了。
毛蛋毛豆年纪小,要照顾两个小婴儿就需要他们两人一起,与阮梦邱交换的话,实在太耗费时间了。
权衡再三下,只能由阮梦邱舍弃打猪草的活计,在家照顾两个小婴儿。
因此,由原先的四人打猪草变成了两人。
他们空出来的位置,立马就被队里其他人接替了,谁让现在农闲,村里的一些老人只要有工分就愿意干。
对于阮梦邱来说,没了打猪草的活计她是一点也不在乎,倒是严婶听说这事后比较在乎,还上门劝说过阮梦邱。
严婶的好意,阮梦邱都理解。
毕竟,这个年代干的活各自都有各自的分配,严婶担忧打猪草的活这段时间让出去,之后怕是难要回来了。
可谁让阮梦邱有金手指,不需要干活,能安心照顾两个小婴儿她还更开心。
而且接下来就是灾年,严婶的担忧可能是白担忧了。
灾年到来,没了粮食,人都养不活,更何况猪呢。
等到这批猪养好后,下批猪有没有都还是个问题。
为了安抚住严婶,阮梦邱只能暂时拿两个弟妹当借口。
当然,也因为阮家人各忙各的,之前计划的县城之行被彻底搁置了下来。
其实,去县城的主要目的也只是为了告知下阮梦邱与毛仔的老师关于现在他们的情况,以及这学期的安排。
抽不出空的阮梦邱,在得知毛仔要去挖水渠的当天,早就有了预判。
忍着一肚子气,赶忙去了趟余家,将写好自己情况的信交给了余家兄妹,让兄妹俩转交给老师。
经过半个月的生活,已经习惯了近期生活节奏的阮家人,与平常一样,毛仔去村西头帮着挖水渠、毛蛋毛豆去后山打猪草,阮梦邱在家带孩子。
两个小婴儿被阮梦邱喂了一顿奶后已经睡了有一会了,阮梦邱也没闲着,正认真的看着余家兄妹给的笔记。
这是她近期形成的新习惯,她心里清楚自己的未来,无论如何学习是不能落下的。
可就在她认真学习时,睡梦中的两个小婴儿不约而同的哭了起来,阮梦邱立马去到了他们的身边。
按照往日的情况,阮梦邱只以为他们俩是尿了,裹着湿透的尿布不舒服,这才不舒服的。
阮梦邱左右手同时拍了拍哭泣的两个小婴儿,想要安抚下他们。
接着,熟练的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尿布,本想确认两个婴儿尿了有多少。
谁料一摸,尿布竟是干的,半点潮气都没有。
阮梦邱感到困惑,眼梢微微挑起,脸上的神情半是疑惑半是不解,不应该呀?
照顾两个小婴儿有一个多月了,自我感觉已经是育儿专家的阮梦邱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两个小婴儿一向乖巧,只有饿了、尿了、身边没人才会哭闹。
为了确认自己的触感没错,阮梦邱解开了尿布。
不出所料,与刚刚她的触摸感一样,尿布上是干干净净的。
两个小婴儿不放过阮梦邱,此起彼伏的哭个不停,阮梦邱没辙了,只能将两个小婴儿轮着抱起来哄。
几个来回下,两人还是没消停,阮梦邱也焦虑了起来,“梦泽、梦悦,你们两个小鬼头到底怎么了?怎么一直哭,姐姐搞不懂你们啊?”
然而,就在她打算轮换婴儿时,她透过屋里的窗外,隐隐约约看到栅栏缝隙外一道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黑影速度过快,只在阮梦邱眼前飘过去一秒,便不见了身影。
等到阮梦邱走到窗前想确认下时,栅栏缝隙已经那处什么都没有了,让她顿时觉得刚刚看到的一切仿佛是个幻觉。
阮梦邱盯着窗外,手中不停的摇晃着婴儿,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难道刚刚她没看错,真有人在她家屋外,两个孩子一直哭不会是和那人有关吧?
说来也神奇,自打阮梦邱冒出了那种想法后,两个婴儿好像稳定住了情绪,慢慢不再哭泣了,在她的哄睡下再次进入了梦乡。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阮梦邱将两个小婴儿轻轻的放到了婴儿床后,直接往屋外走去。
她是真害怕有不怀好意的人在阮家屋外,出去时还不忘拿起放在院子里的锄头,作为保护自己的武器。
她后颈一阵发凉,小心翼翼的往院子外走去,警惕的打开了大门的一个小角。
透过门的小缝隙,阮梦邱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往四周望去,眼前空无一人,甚至连个声音都没有,让她警惕的心稍微放松了下来。
她不禁又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想太多了?
既然屋外没有人,阮梦邱壮着胆子打开了院子里的门,走了出去,手上还紧握着锄头,正要再次巡视一番时。
隔壁郭家的二花背着一堆柴,站在了她家的屋外,阮梦邱恰好与她视线相对。
两人同岁又是邻居,但相处起来却十分的陌生,每次碰面都只有无言的尴尬。
现在的情况与以往一样,两人互相对视着,谁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直到阮梦邱见二花一言不发,即将踏入郭家时,她想到了什么,立马出了声:“等等,二花,我能问你个事吗?”
二花止住了脚,双手猛地攥成了拳头,往身后处藏了藏,冷漠的望向了她。
或许是清楚两人之间的尴尬,二花转身看向她时,阮梦邱不等她开口,直接询问了起来:“你刚才有没有看到有人从我们这边经过?”
二花也是刚刚回来的,哪会知道有什么人经过她们这边,直接摇晃了下脑袋,“没有。”
不意外的回答,两人再次相对无言,好在两个小婴儿又哭了起来,打破了这寂静的氛围。
“好吧,谢谢你的回答,我弟妹哭了,我先回去了。”阮梦邱道谢完,快速的跑回了家,逃离了让她不适的气氛。
而在外面站着的二花并没有立刻回去,在阮梦邱走后,默默将手张开。
满手的冻疮肿得发亮,指尖和虎口处的皮肤早已破裂,结着薄薄的血痂。
一开始与阮梦邱四目相对时,她就第一时间看到了阮梦邱那光滑平整的手,一股酸涩的嫉妒和失望悄然爬上心头。
二花喃喃自语着:“没爹没妈的人,日子也比我强上百倍,哼,这是凭什么啊!我还以为今年她会有什么不同呢,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