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换地方了？”赵辰一脸惊讶。
他可是听陈远舟念叨西京和康复路快两个月了！
点了点头，陈远舟把自己这一整天的考虑讲了一遍，重点说了一道贩子二道贩子的利润差距。
“哥，我觉得你想的对！”赵辰听完，挠了挠头，“多过一道手，成本就高一点，咱们卖价就得往上抬，学生们又不傻，买的肯定就少了。”
钱路宽也插了一句：“俺堂姐在浙江一个服装厂打工，说她们厂出口的衣服便宜得很，几块钱一件都有。要是能找到厂家直接拿货，那才划算哩！”
“说普通话！”陈远舟看了他一眼，同时也把这个信息记了下来。
“中！”钱路宽又故意来了一句标志性的方言，惹得几人一阵大笑。
“对了哥。”赵辰抬了抬头，“感觉咱们这个店名，叫‘第五季’，怪怪的。要不要换一个？”
陈远舟摇了摇头：“现在最缺的是资金，能省就省。少花一点钱，就能多进一件货，多挣一份利润。”
赵辰没再多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散了之后，赵辰和钱路宽去找晨曦社的副社长陆一鸣谈合作，陈远舟则回了宿舍。
王东不在，电脑开着。
因为此前说过人不在的时候他随便用，陈远舟便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敲下了“如何去义乌进货”这一行字。
帖子一个一个翻过去，有人分享进货经验，有人晒拿货价，也有人抱怨被坑。
陈远舟看得仔细，遇到有用的信息就抄在本子上。
也有些商家在帖子里留了联系方式和网址，他挨个浏览了一遍。
王东从水房回来，擦着头发凑过来：“弄啥呢？”
“查查义乌进货的门道。”
“义乌？”他愣了一下，“你打算去义乌进货？”
陈远舟点了点头。
“你那点卖套的钱……敢干这么大买卖？别路费比衣服钱还高。”
陈远舟笑了笑：“去看看吧，说不定有机会呢。”
“还像以前一样，挨个宿舍敲门卖？”
“嗯，暂时是这样想的。”
王东没再说什么，从抽屉掏出面膜开始往脸上贴。
过了十来分钟，门被敲响。
赵辰和钱路宽一起推门进来了。
“哥，晨曦社那边同意了。”赵辰抢先开口，“陆一鸣说想跟你聊聊，留了个电话。”
“行，我打给他。”陈远舟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揣进兜里。
事情说完了，但两人没走的意思。
“还有事？”陈远舟看了他俩一眼。
赵辰和钱路宽对视了一下，舔了舔嘴唇：“哥，我跟阿宽商量了一下。”
他犹豫了下，咬牙道：“你现在缺钱，我俩也不能光看着。”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现金放在桌面上。
“这是两千八，我凑的。”
钱路宽也跟上来，把钱放在旁边，手指按着没松，“哥，不多，两千七，你先拿着用。”
陈远舟看着桌上那两沓钱，又看了看两个人。
“这是……要当散财童子啊？”他轻笑一声，但嗓子却有点紧，“行，我先收着。等挣了钱，给你们一人娶一个嫂子。”
他把钱拢过来塞进抽屉，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这钱，以后得翻着倍还。
两人听出了他声音中的异样，没接这个玩笑。
见他把钱收好，赵辰这才问道：“哥，什么时候走？”
“这周末。”
“行，那你先休息，我俩撤了！”
赵辰咧嘴笑了。
钱路宽也笑了一下，摆了摆手。
两人走后，王东从床上探下头：“你魅力还挺大，两个小弟这么支持你。”
陈远舟没接话，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叫声义父！”王东忽然说道，“我也支持你一点。”
陈远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张嘴就“唉”了一声。
几只臭袜子随即从头顶扔了下来。
陈远舟连忙抬手挡着，嘴里连声求饶：“我错了我错了，义父错了……”
王东又把一张银行卡砸到他头上，这才骂骂咧咧地停了手。
“那卡里，是我妈给我换电脑的钱。”他语气认真了几分，“一万，你先拿去用。密码我发你短信上。”
陈远舟从桌面捡起那张卡，愣了一会儿。
“直接说就行了嘛，费那一毛钱干啥。”他嘟囔了一句。
“穷样！”王东骂了一句，躺下了。
“你就不怕我亏了还不起？”陈远舟把卡翻过来，看了眼背面。
“你那生意，应该没问题。”王东扯过被子盖上，“万一真亏了……”
他顿了顿，翻过身，居高临下似笑非笑地看着陈远舟：“那就把屁股洗干净，卖身还债。”
“你说你！”陈远舟站起身，点了点他，“好好的精神小弟不做，非要当个搅屎棍子！”
这话一语多关，王东倒也很快反应了过来，笑骂道，“我操，你描述的还挺形象！”
陈远舟没再跟他贫。
把卡收好，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王东发来的六位数字。
默念两遍记在心里，他删了那条短信。
他没说谢谢。
有些感动，不是几个字、几句话能承载的。
说轻了显得敷衍，说重了又矫情。
他能做的，就是把兄弟们的这份信任接住，然后踏踏实实地把事情做成。
他合上抽屉，把手头的资金在心里又过了一遍，咬了咬牙。
手机还没放下，他翻出那张纸条，照着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接通了。
“你好，我是陈远舟。”
一顿商业互捧后，两人说起了正事儿。
陆一鸣的话有点绕，但陈远舟听出来了：他想深度参与这件事，最好搞成“销售能力大赛”的形式。
另外，横幅、海报上要印社团的名字，重要的仪式他还想请领导和老师参与。
说白了，是借着这个事情刷政绩。
虽然清楚那些贫困生就是现成的销售队伍，甚至有点瞌睡来了送枕头的意思，但在陈远舟看来，即便是好事，也不能让对方白占便宜。
所以他没急着答应，先问了问对方社团的规模和资源，说考虑考虑再给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