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手机，陈远舟原本要发短信，忽然想起自己人在湖城，没有漫游费啊！
拍了拍脑袋，他拨了赵辰的号码。
电话通了，他直接道：“女生那边我准备放两条鲶鱼进去。男生这边，我意思你和阿宽考虑下，要不要亲自搅一搅？”
“啥，鲶鱼？女生那边？”赵辰一时没反应过来，“哥，你说的啥意思？”
想到赵辰可能并不清楚“鲶鱼效应”的含义，陈远舟扫了眼正撅着屁股上床的王东，笑了笑：“就是搅屎棍子，各个楼都能卖的那种。”
电话那头安静了会儿，赵辰这才犹豫着说道：“哥，我觉得不合适，嗯……放个风就行。”
“怎么说？”
“本来后面就要搞排名，末位的楼长和校区长要被替换。正憋着劲儿呢，你突然说直接塞人进来抢地盘，心气儿反倒下去了。”
这话让陈远舟有点意外。
赵辰以前想法并不多，现在能说出“放风”而不是“直接塞人”这话，显然脑子开始转弯了。
“行，按你说的办。男生这边不动，女生那边我已经答应了，就先试试。”
“好。”
挂了电话，陈远舟若有所思。
这趟出门回来，他发现赵辰好像成熟了一点。
用王东的电脑登上qq，他通过了自己被拉入“晨曦·第五季——销售能力大赛”的群验证消息，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
“女生宿舍将增设两名自由销售人员，不限楼宇，请周知。男生宿舍暂不涉及，但如后续销售进度偏慢，则酌情安排。”
发完，他退出qq，匆匆洗漱了下，躺倒在了床上。
这一夜，他睡得昏天黑地。
醒来已是早上九点多。
一二节没课，他收拾了下直接出了校门。
门口有几个水果摊，平时他看都不看一眼，今天却驻足了挺长时间。
挑了家看着面善的摊主，他要了一箱个头匀称的红富士，抱到了对面的邮局。
营业员见只是苹果，又发到义乌，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陈远舟知道，她可能想吐槽快递费比苹果都贵。
在收货人后面写下“阿云”两个字，留了电话，他付了95块钱。
想到苹果加快递费能换好几件羽绒服，陈远舟一阵心疼，但并未犹豫。因为他一向的观点是“骑自行车去酒吧，该省省，该花花！”
昨晚到了以后，他没有给阿云报平安或者发感谢的短信，觉得意思不大。
但人家说了“苹果很甜”，那就有必要寄一箱。
不是对那姑娘有什么意思。
只是他回头想想，这一趟义乌能这么顺利，跟这个皮肤白净、心软又热情的姑娘关系不小。
而且往后，说不定还能合作。
那个小厂子工资不会高，要是自己这边能给一点提成，让阿云帮忙跑跑市场、看看新款，凭借那姑娘的聪明劲儿，应该没问题。
寄完苹果，三四节课下课铃刚响，陈远舟就打了四个包子往田径场跑。
远远看见第五季的店门口站了一大堆人。
赵辰和钱路宽像是打擂台似的，头碰头蹲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身后各跟了一群人。
昨晚那个扎马尾的女校区长正拿着一份名单，煞有介事的点名。
其他人零零散散的，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往店里张望。
见他走过来，人群让出一条路。
耳边响起了一阵乱七八糟的招呼声，有叫“陈总”的，有叫“舟哥”的，甚至还有叫“套哥”的……
“哥。”赵辰迎上来，压低声音，“北四区的校区长没来。”
陈远舟皱了皱眉头：“打电话问了没？”
“联系了。”赵辰凑近了些，“那姑娘说不干了，觉得卖衣服意思不大，对自己没什么锻炼。”
意思不大？
陈远舟没评价，直接摆了摆手：“从后备里换一个！”
赵辰应了一声，掏出一份名单开始联系人。
钱路宽走过来：“哥，北一区我带了十四个楼长，都到了，人在那边等着。”
陈远舟一边掏钥匙开门，一边朝钱路宽的队伍瞅去。
嗬！好家伙！每人手上一个行李箱！
不是小号的，是那种能装半个月换洗衣服的大号箱子，黑的红的银色的，什么都有，排成一排靠在墙根，像等着上火车似的。
“哥，我跟他们吹了个牛。”钱路宽咧嘴笑了。
“怎么吹的？”
“我说要是连个箱子钱都挣不回来，买箱子的钱算我的。”
旁边几个北一区的楼长听见这话，跟着笑了起来。
陈远舟再看了眼赵辰带的人，也没空手，每人肩上挎着一个帆布包，看着像是统一买的，大小正好能塞十几件衣服。
刚把门打开，刘君悦推着辆自行车到了，身后跟着李佳薇，手里提着一个大编织袋。
“三哥。”刘君悦笑着打了声招呼。
李佳薇没说话，眼神依然幽怨。
陈远舟点了下头，开了门。
赵辰已经把他的人排到了左边，钱路宽带人站在右边。
陈远舟站到办公桌前，拍了拍手：“废话不多说，货自己挑，校区长过来签合同。”
赵辰发扬了下风格，把钱路宽让到了前面，十五名楼长每人装了十五件货。
见队伍拖着箱子走了，钱路宽正要签字，陈远舟摆了摆手：“复印合同不花钱啊！”
钱路宽笑了笑，转身把一堆空纸箱子压平垒到一起。
赵辰的人也各拿了十五件，排着队统一离开。
随着其他各校区长陆续带着人签了合同领了货，店里终于腾出了一块像样的地方了。
刘君悦和李佳薇等其他人都走了，才移步到桌子前。
“三哥，我俩需要签合同吗？”刘君悦问道。
“不用，登个记就行。”陈远舟指了指桌子上的本子，“写名字、品类、数量，卖完回来补货的时候结账。”
刘君悦低头填起了表格，陈远舟看了看，她俩一起要了十件卫衣、十条牛仔裤，长短款羽绒服也各拿了十件。
“谢谢三哥。”放下笔，刘君悦摆了摆手。
李佳薇回头看了陈远舟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说什么，两人出了门。
一起把编织袋架到自行车后座，李佳薇叹了口气，轻声道：“悦悦，真要这么干吗？你的身体吃的消吗？”
刘君悦推上自行车朝宿舍走，一时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像是回答问题，又像是自言自语：“总要尝试着做一点事情的嘛。”
第五季这边，很快，北四区的候补校区长到了，虽然只带了五个楼长过来，但还是数了140件货。
肚子一阵轻响，陈远舟摸了摸包子，发现已经凉了。
打算看看时间，一旁端着手机的赵辰忽然攥紧左手，大喊一声：“哥，爆了！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