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最后一箱货搬进屋子,大家迫不及待的把几个拆开的箱子打开,翻看着里面的衣服。
扫了眼手机,离锁楼门还有半个小时,几个校区长也都眼巴巴地望着自己,陈远舟也没废话,把小本子翻开,报了衣服的零售价格和最终的提成方案。
屋内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炸了。
张春辉正在试穿一件长款羽绒服,被83块钱的单价惊的瞪大了眼睛:“卧槽!老三,你确定是零售价?不是成本?”
说着,他把羽绒服脱下来,对着灯光仔细查看质量。
旁边几个人也围上来,翻领标、摸面料、套身上试,店里全是拉链和衣架碰撞的声音。
“我贼!这质量,外边至少三百起步。”
“卫衣三十八?还加绒的?学校超市的秋裤都比这贵。”
“这个牛仔裤不错啊!舟哥,门口那个破店一模一样的要一百六。我能直接拿两条么?”
钱路宽没试衣服,蹲在纸箱旁边,抬头看了陈远舟一眼:“哥,这价……你还有利润吗?”
陈远舟没接话。
两个女生从衣架那边走过来,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扎马尾的开了口:
“陈总,校区长一件才提一块钱,是不是太低了?”
另一个短发女生也跟上了:“我们管那么多人,事情也多,这个比例……”
陈远舟看了她们一眼。
他的第一反应是把这俩踢出去。
校区长管十五个楼长,每个楼长卖一件就提一块,十五个楼长就是十五块。
就这还嫌低?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说什么。
一边暗骂陆一鸣选的什么人,一边给几人详细讲了道理。
马尾女生张了张嘴,没再质疑。
陈远舟这才把本子合上看向其他几人,像是解释,又像是圆场:“至于具体价格,我是觉得,有些事情……比挣钱更重要。”
说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大家不明白他笑什么。
但他心里清楚。
这个世界,多的是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的人。
偏偏这种人,往往最能聚焦目光,获得资源,甚至更容易混得风生水起。
看了一眼手机,见时间不早了,他正了正神色:“今天就到这儿,明天中午十二点到两点,来店里提货。怎么组织、怎么运,校区长自己定。”
他的目光落在两个女校区长身上:“提货之前,得先跟我签合同,明天中午不来提货的,视作自动放弃。”
这是这几天在路上就和赵辰商量好的,那份简单的合同和也发在了新建的qq群里,征求过意见了。
话说完,大家随即散了。
从店里出来,有的骑车,有的走路,各自朝自己的宿舍赶。
有人还在低声议论价格,有人约着明天借三轮车,有人翻着手机看群里那份合同。
陈远舟锁了门,站在台阶上犹豫了会儿。
留下来看店?
后屋那张床倒是现成的,但垫子是杜丽用过的,被子也没准备。
他想了想,放弃了。
毕竟在学校里面,治安不差,犯不着在这儿将就一夜。
转身的时候,看见送货的马师傅从生活区走过来,脚步拖沓,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马师傅。”陈远舟打了声招呼,“辛苦了这趟,谢谢您!”
马德胜“嗯”了一声。
走了两步,他忽然叹了口气:“小时候说一辈子陪在爸爸身边,现在……都到楼下了,见一面都难。”
陈远舟笑了笑。
显然,这么长时间都不能来和自己父亲见个面,要么鬼混去了不在学校附近,要么就是怕给自己丢人。
不管哪个,对于一位父亲来说,都过于残忍。
所以他没细问,也没接这个话
往宿舍去的路上,赵辰凑了过来。
并排走了一段,他压低声音:“哥,你是不是担心亏钱,着急回本?”
陈远舟没解释,只是摇了摇头。
又走了几步,他才开口:“我跟你说个实话。”
赵辰侧过耳朵。
“倒买倒卖这事儿,不是长久之计。现在这么干,就是为了攒原始资本。价格没有冲击力,市场打不开,货压在手里,占资金,也占时间。”
他的语气沉了沉:“我这趟出去才真正感受到,时间才是最大的成本。”
这话是说给赵辰听的,也是他自己的真实感受。
义乌这一趟,光路上就花去了三天三夜。
无聊的时候,他把很多事情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脑子里已经有了好几个赚钱的主意。
但这些都需要投资,所以这批货必须走快点。
价格低,周转快,现金回来,才能考虑下一步。
赵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食堂门口,几个人分开朝各自宿舍走。
进了屋子,李响摸出一根烟递过来,还特意帮他点了火。
他猜到了李响可能要问刘君悦的事情,但仍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好好的,又是发烟又是点火的,我能抽踏实吗?”
李响嘿嘿一笑,“君悦和她那个同学……说是没选上,咋回事儿?”
他把椅子调了个方向,补充了一句:“人家都跟我发了脾气了,以为我故意使坏呢!”
“这还不是为你着想!”陈远舟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了二郎腿:“我先否了,再按照你指示把人选上,里子面子你不都有了么?”
“这样啊!”李响笑了笑,把自己噙在嘴里的烟也点上了。
他吐了个烟圈:“方便的话,把她们加上呗。”
“行!没问题!你跟她们说,她俩算自由人,直接从店里拿货,所有女生宿舍都能进。”
“卧槽!还是自己的兄弟给力啊!”李响起身在陈远舟肩膀上拍了一下。
这么安排,是这次路上他想好的:弄一两条鲶鱼,增加一下各楼长的危机感。
不然,每个人都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慢慢出货,别说挣钱了,就是回本都得等到猴年马月。
女生这边暂时就这两个,刚好也算关系户。
男生那边,回头把名额给赵辰和钱路宽,让他们看着来,甚至自己下场都行。
“好,我跟她们说。”李响把手机拿起来开始打字。
陈远舟站起来,原本打算上床,想了想,又从扶手上退了下来。
坐到书桌前,他拿出一个新本子,一笔一划的把他路上想好的创业思路记了下来:既然不能售卖作案工具,那就提供作案场所!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个事要是成了,肯定比卖衣服来钱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