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急去银行，陈远舟倒不是为了存钱。
而是他刚在田径场上忽然算了一笔账：按照短信里那个轰炸速度，手头的羽绒服、卫衣、牛仔裤，撑死熬到周末。
估计那时候，这些刚尝到甜头的楼长都要和他急了。
不行，得赶紧把远程进货的渠道打通。
当下可选择的办法不多，用支付宝担保是最方便的路子。
他想着，至少先把阿云那边剩下的棉服和牛仔裤全弄过来。
填表、设密码、绑定手机号，一套流程走下来不到十分钟。
柜员递过来一个U盾，他攥在手中，心里才稍微踏实了点。
走出银行，他拨通了阿云的电话。
一阵《美丽心情》的彩铃过后，听筒里传来一阵笑声，随后才是阿云那甜甜的声音：“回去了也没个短信，我还以为你不跟我联系了呢？”
“怎么会？”陈远舟笑了，语气故意拉长，“你可是我的幸运星！对了，我给你寄了一箱苹果，注意查收。”
“啊！”阿云声音里的惊喜隔着手机都能听出来，随即又故作严肃，“那我以后可不敢乱夸了。万一我说你笑得甜，你还不给我寄一沓照片过来？”
“那多没诚意。”陈远舟撇了撇嘴，“至少也得飞到义乌，当面给你笑上一整天。”
对面又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待听筒里的笑声停了，他这才说起了正事：“我的货批出去一部分，剩下的500件棉衣和400条牛仔裤，用支付宝担保，帮我发过来，可以吗？”
“我去问问老板，尽快给你回话。”
“好！”
挂了电话，陈远舟站在路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长地吐了口气。
刚才那番故作暧昧的话，说得他自己胃里都翻了一下。
什么叫“你可是我的幸运星”？
什么叫“当面给你笑上一整天”？
他一边往学校走，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能这么想，这叫商业技巧。
跟客户搞好关系，那能叫恶心吗？那叫维护渠道！
再说了，人家阿云帮他找货、帮他找车、帮他盯着发货，他一个大男人，电话里说两句好听的就受不了了？
真她妈矫情！
挣钱，不寒碜。
很快，阿云的电话就回了过来：“老板说要是能把卫裤拿完，就没问题。”
“多少件，多少钱？”
“700件，8块。”
陈远舟其实知道，即便不拿卫裤，这批货也大概率能给。但是有了卫裤，相当于增加了品类。
而且上次去他也看了裤子的质量，还不错。
略作思索，他笑着道：“你跟老板说说，7块，我把卫裤清了。不行的话，涨几毛钱也行，你就当自己家生意跟他谈。”
他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反正咱俩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拜托你了！”
阿云的消息很快发了过来：7块2，还附过来一个网址。
晚饭前，赵辰和钱路宽手下的楼长也全部把货卖完了。
通知他们把钱送到银行，陈远舟扒拉了些新点的百元票子用Atm机存进卡里。
回到宿舍，他立马用王东的电脑下了单，总计元，720的运费也一并核算进了货款。
阿云办事很靠谱，傍晚六点多便发来通知，货物已经交由专线物流发出。
等陈远舟赶到第五季时，门口早已围了不少等着拿货的人。
北二区的校区长周文三两步蹿上来，一把攥住他的手，使劲晃了晃：“舟哥！你可算来了！我们第二次进的货都卖完了！”
“恭喜你们！”陈远舟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走，先进去再说。”
屋内因为堆了货，空间有点小，几十号人，只能勉强挤进来。
陈远舟先和各个校区长结了账。
五个校区的货全部卖完，提成早就扣过了，所以只对着登记表按品类算账数钱就行，倒也没有浪费太多时间。
把一堆大小不一的票子塞进书包，陈远舟没着急分货，而是让大家谈一谈市场反馈。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重点说意见建议吧，有关价格的就不提了。”
“很多同学反映，样式和颜色还是偏少一点，有同学想要亮一点的，咱们就没有。”有个戴眼镜的楼长举手道。
“对对对。”旁边立刻有人接话，“样式也比较传统，不够潮。”
“也有同学说便宜不是货，对咱们不放心。”又有人补充。
“这批货最小的165，有些个子小点的同学找不到合适的号……”
“牛仔裤只有蓝色的，要是能再多点黑色卡其色就好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
钱路宽手下一个楼长忽然笑了，插了一句：“我跟你们说，遇到这种挑款式的，我就一句话：差生文具多，质量不行的才靠花样取胜。”
“就是！没小号，是因为真的是外贸货！”他旁边有人笑着补充。
陈远舟看了钱路宽一眼。
“哥，不是我教的。”钱路宽立马举手，“我只是给他们讲了我卖套时候的话术……”
店里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等笑声落下来，陈远舟才正了正神色：“行，大家提的意见我都记下了。下一批货，我会注意款式和颜色，小号也会补一些。”
他看向大伙，目光热切：“这一批卖下来，胆量和能力提升了，每个人大概都能赚个几百块钱，多的能上千。”
众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在了陈远舟身上。
“但我先提醒一下大家，别飘，别乱花，这个销售能力大赛到1月14号就结束了，后续大家再想做，可能就要自筹资金到店里来批发了。”
屋里安静了下来，几个楼长的脸色变了变。
陈远舟把他们的表情看在眼里，笑了笑：
“只是方式变了，价格还是这个区间。卖多卖少，看你们自己的本事。同样，只要不脏不坏，随时来退货。”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周文第一个表态：“舟哥，你放心，规矩我们懂。”
陈远舟嗯了一声，走到桌子后面：“行了，开始拿货登记吧。”
赵辰帮着取货唱货，钱路宽记录并让校区长签字确认。
陈远舟没再插手，靠在墙边看着。
他表面上放空，心里却在默默加着数字。
六万。
仅仅半天，就收回来六万。
这个数字在脑子里转了两圈，他垂下眼皮，看了眼那个被现金塞满的书包！
这意味着，这批货的成本——货款、运费、自己的花销全部收了回来。
而店里的库存，还有三分之二。
剩下的货，卖出去多少，就是多少利润。
他抿了抿嘴唇，没让自己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