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香港几家娱乐报纸都刊登了《鬼吹灯》的票房消息。
版面有大有小，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徐克北上再拍奇幻大片，《鬼吹灯》首周狂收三千万！】
【一百万奖金到账，徐克迎来事业第二春！】
【东方好莱坞没落，大导演北上捞金，盆满钵满！】
还有一家报纸干脆把《鬼吹灯》与《家有囍事2009》的票房放在一起，标题八个字。
【香港一年，内地一周！】
今年以来，香港本土华语电影的票房冠军是《家有囍事2009》，完整上映周期拿到两千四百多万港币。
《鬼吹灯》在内地上映七天，三千多万人民币。
香港一家电影公司的会议室里，几个人拿着报纸，谁也没急着谈原本准备的项目。
“内地那么大，香港才多大，放在一起比有什么意思？”
“地方大，电影院多，票房当然高。”
“市场大，钱好赚，你们倒是进去赚啊。”
这句话出来，前面两人顿时没了兴趣。
香港电影人北上早就不稀奇。
真正能在内地把电影卖出高票房的，依旧只有少数。
水土不服的项目更多，导演把香港那一套原封不动搬过去，演员讲着别扭的普通话，内地观众看完不买账，香港观众又嫌改得不伦不类。
两边都想讨好，最后两边都得罪。
《鬼吹灯》的情况又不同。
原着本身就有大量读者，徐克负责导演，青云负责投资和制作，万达院线配合排片，微博、视频网、小说网一起宣传，刚刚上线的青云团购还能卖电影票。
从一本小说到电影上映，再到观众买票，很多环节都握在青云手里。
别人拍电影，拍完还要四处找发行，找院线，找媒体，求人把海报挂到电影院门口。
《鬼吹灯》的成片还在做最后调整时，青云已经把宣传位置留好了。
有人看着报纸上的数据，忍不住道：“有这套资源，换谁拍都能卖啦，徐克捡个便宜！”
“那你也去啊！”
旁边一位监制把报纸丢回桌上。
“香港以前买过的热门小说还少吗？有些买完放了几年，作者都快忘了这件事。还有些好好一本书，改到最后连书名都对不上。”
“徐克拿了几千万预算，当然能拍出来。”
“给你五千万，你敢接？”
对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低头喝茶。
五千万啊。
这个数字在香港电影圈里完全是天文数字，香港这地方，寸土寸金，影视娱乐极其发达。
但也十分割裂。
有钱人奢侈、奢靡、挥金如土，大把的女人，而穷人住在笼屋，连盒饭都吃不起。
娱乐圈说好听的光鲜亮丽，但实际上，香港的娱乐圈除了那几个顶级大明星，大导演，剩下的大部分人更像打工仔，钱赚不到多少，整一身伤。
老了还需要开工，不然揭不开锅了。
这几年，更是开工都少了，不少演员转行去做保安、卖盒饭。
之前听说徐克北上，给一家互联网公司拍电影，拿了几千万投资，大家都觉得不可能，肯定是胡扯。
谁他妈有这个钱去拍电影啊？
去炒楼不好吗？
后来证实，确有此事，甚至给徐克的导演费就是七位数，这时候嘴硬的香港娱乐圈惊掉下巴的同时...集体开始看衰。
互联网公司懂什么电影？
真把手伸进电影圈，早晚得交学费！
如今电影上映，第一周便拿到三千多万。
虽然制作费用还没收回来，后面的走势也要继续看，至少已经没人敢说青云的钱全扔进了水里。
“互联网公司到底懂不懂电影？”
“他懂不懂还重要吗？”
年纪稍大的监制道：“导演是徐克，娱乐公司是沈知夏在管，下面还有自己的制作团队。他不懂的事情，找懂的人做。”
“香港有钱的老板多了，谁不知道找人？”
“你再找一家看看，拍摄的时候不乱改戏，预算超了问清楚还能继续给，拍完以后自己做宣传、做发行，电影卖得好，第一周先发一百万奖金。”
会议室里又没人接话了。
单独拿出一样，香港很多公司都能做到。
所有东西放在一起，差距就出来了。
青云投资《鬼吹灯》，也许一开始真有几分陈锐喜欢原着的原因。
等项目真正启动，大家才看清楚，陈锐手里的几家公司都能循环起来，各有各的作用。
电影带动小说阅读，预告片给视频网增加播放，演员和剧组入驻微博，电影院接入青云团购，特效团队也积累了第一部大片的经验。
即便电影最终只赚了一点，青云得到的也远比票房多。
更何况，青云赔得起。
香港一家电影公司押错项目，接下来一两年都得缩着过日子。青云游戏每年赚的钱，足够他们继续拍第二部、第三部。
……
徐克从早上开始，手机便没怎么消停。
最先打来的是几个熟人。
有人认真恭喜，也有人先损他几句，问他是不是跑到内地捡了金矿。
王晶的电话来得很早。
“老怪，听说你收了一百万红包？”
“消息传得这么快？”
“香港才多大，你昨晚到账，今天全行业都知道了。”
“财务还在走程序。”
“还没到账？”
“今天到。”
王晶笑道：“到了记得告诉我，我也高兴一下。”
“你高兴什么？”
“证明内地老板真肯发钱，以后我去谈项目，也能拿你当案例啦。”
两个人聊了一阵，王晶终于转到正题，小心思浮动，问起青云后面的安排。
徐克给出的回答很简单，《鬼吹灯》还在上映，续集和新项目要等这一部走完再谈。
他也没追问，这东西肯定要自己去接触。
而且大家都做了多年电影，知道首周成绩很好，后面还有很长一段路。
王晶的电话结束，另一位从前合作过的制片人又打了进来。
前几年徐克有项目找他，对方听完预算便开始诉苦，香港电影难做，投资人的钱也不好拿，最后连饭都没吃完，项目自然不了了之。
现在他在电话里格外热情。
先问身体，再问电影，接着问徐克与青云签了几部。
听说还没定，他马上提起手里准备的项目，表示香港有一批成熟的制作人员，随时可以去北京。
绕了半天，终于问出最想问的话。
“能不能帮忙约一下沈总？”
“你有剧本吗？”
“故事已经有了，剧本还在改。有你介绍，谈起来方便一点。”
“剧本好，谁介绍都方便，剧本不好，你去了也没用。”
徐克把青云娱乐对外合作的联系方式发了过去。
私人号码没给。
接下来几个电话，内容相差不多。
有导演想谈项目，有监制想拉投资，还有演员经纪人问《鬼吹灯》后面有没有新角色。
一上午时间，几个以前很少联系的人都变得熟悉起来。
最有意思的是，有人先问青云拍摄时管得严不严。
徐克实话实说。
“预算和进度管得严。”
“会不会干涉创作？”
“剧本定下来以后，很少。”
对方又问起一百万奖金。
“真的有？”
“真的。”
“首周票房才三千万，就给你一百万？这么疯狂？”
“怎么，你觉得太多？”
“哪有，哪有，我替你高兴嘛。”
话说得好听，羡慕也是真的。
香港电影行业萎缩多年，导演的日子远没有外界想象中风光。
顶级导演依旧能拿高片酬，更多人一年到头都在等项目，有人拍完一整部电影，导演费也不过十几万。
徐克这笔钱只是额外奖励，合同里的票房奖金还没开始算。
消息越传越广，最初恭喜的人还多。
到了下午，话便渐渐变了味道。
有人认为青云发一百万，只是为了花钱买名声，也有人觉得徐克拿得到，自己去了也应该拿得到。
一家饭店的包厢里，几名电影人聊起此事，又心动，又有些拿架子。
“青云刚进入电影行业，肯定需要香港班底。导演、摄影、动作指导、服装、剪辑，哪一样离得开香港人？”
“他们已经养自己的后期团队了。”
“学点软件就算会做电影？”
“《鬼吹灯》的特效就是他们做的。”
“那算个屁，跟咱们比差远了，咱们做多少年电影了，内地都是新手啦！”
说来说去，最后还是绕不开香港电影人的自傲。
青云有钱，愿意投资，又缺电影项目，香港这么多导演、演员和幕后人员，过去以后天然就该高一等。
内地演员能演的角色，香港演员也能演。
内地导演能拿的预算，香港导演应该拿得更多。
东方好莱坞几十年积攒下来的经验，总得值钱。
饭局还没结束，已经有人让助理订机票。
北上，狠狠捞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