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青云娱乐。
林薇从上午开始接电话，到了下午，桌上已经多出一摞名单。
有香港导演本人打来的，也有监制、电影公司和经纪人。
有人开口便要约沈知夏吃饭。
有人表示自己手里有大项目，见面才能谈。
还有人连准备拍什么都没想好，先问青云愿意投资多少，属实是昏了头，脑子不清楚。
沈知夏听完汇报，问道：“有完整剧本的有几个？”
“两个。”
“剩下的呢？”
“有六个故事梗概，三个演员名单，还有几位只想先见面。”
“有剧本的先送过来。故事梗概交给项目部初选，只有名单的，让他们把项目资料补齐。”
林薇又翻了一页。
“还有三个已经订了机票，明天到北京。”
“让他们先把资料发来。”
“有人说，到了以后当面讲比较有诚意。”
沈知夏道：“见个屁，我很闲吗？”
香港电影人愿意过来，青云欢迎，愿意正常做项目，双方什么都能谈。
至于准备都没有，上来就摆架子的，保证让他进不了大门。
......
《鬼吹灯》首周票房公布后的第三天，青云娱乐开始接待从香港过来的电影人。
林薇原本安排了四场会面，临时又增加两场。
有人提前发来完整剧本，有人只交了一份故事梗概，还有人连准备拍什么都不肯讲，表示项目涉及商业机密，必须见到沈知夏才能说。
几个助理把收到的资料分好。
真正能送到沈知夏手里的，还不到一半。
第一位到的是林超贤。
徐克提前打过招呼，“他会拍动作戏，也肯认真做事，你见见。”
跟着林超贤一起来的还有张家辉。
张家辉刚凭《证人》拿到金像奖最佳男主角，正是香港娱乐媒体追着采访的时候。换成其他人，拿了影帝以后过来谈项目，怎么也要多带几个助理。
他只带了经纪人，进门以后先跟工作人员打招呼。
林超贤准备得更充分。
剧本还没完全写完，故事和人物已经很清楚。
一名警察利用线人侦破案件，线人在黑白两边挣扎，替警方卖命，又随时可能被出卖。
项目暂定名为《线人》。
主要人物、故事结构、动作场面、拍摄周期，全部列在材料里。后面还附了一份初步预算，哪些钱花在演员身上，哪些钱留给拍摄，写得明明白白。
沈知夏看了十几分钟。
“跟《证人》有些联系？”
“人物和故事都不同，只是电影质感比较接近，《证人》拍完以后，我一直想继续往下做。”
林超贤道：“警匪片拍了很多年，观众熟悉。现在再拍，光靠追车、开枪，已经不够了。”
“准备让谁演？”
“家辉可以演警察，另外一个角色还在找。”
张家辉接道：“现在只是聊，角色最后合不合适，导演决定。”
“刚拿影帝，不要求演男一号？”
张家辉笑道：“唉，香港影帝太多了，不敢居功，看机会吧，不强求，”
沈知夏点点头，张家辉为人比较谦虚，在香港这一代演员当中算是为人正派的，可以给点机会。
最大的黑料就是代言传奇，‘我是渣渣辉，是兄弟就来砍我。’
林超贤继续讲项目。
他希望动作场面更真实，车祸、追逐和几场近身打斗都要提前设计，拍摄地点可以放在大陆，后期和部分特效想跟青云合作。
内地发行同样重要。
《证人》的口碑很好，票房只能算过得去。林超贤已经意识到，想把动作片继续拍下去，只守着香港市场，项目很难越做越大。
“预算还要调整，剧本写完以后才能确定。”林超贤道，“现在估计在一千五百万以内。”
“原来的合作方呢？”
“会继续谈，我今天过来，主要想知道青云有没有兴趣。”
沈知夏没有当场给出承诺。
剧本还要评估，原有的合作关系也要梳理，青云愿意参与内地发行和后期制作，具体投资多少，要等完整方案。
林超贤接受得很痛快。
“应该的。”
谈完以后，他提出想看看青云的后期团队。
林薇让人带他过去。
张家辉原本也准备一起走，沈知夏又跟他聊了几句，问他后面的档期和片酬。
“片酬按项目谈。”张家辉道，“有合适的角色，你们可以找我。”
“经纪公司没有意见？”
“他们希望我多挣钱，我也希望。”
“那就好办了。”
双方交换了联系方式。
没有人提香港影帝该有什么待遇，也没人要求青云提前保证排片和宣传。
项目行，往下谈。
角色合适，演员进组。
……
林超贤离开后，王晶的电话打了进来。
“沈总，我就不去北京挤了，先问清楚，免得浪费机票。”
“王导想问什么？”
“青云后面缺不缺喜剧？”
“好项目都缺。”
“预算呢？”
“看剧本。”
“演员呢？”
“也看剧本。”
王晶在电话里笑道：“你们青云谈电影，跟银行放贷款差不多，先看东西再给钱。”
“王导嫌麻烦？”
“不嫌，给钱的人有规矩，最容易合作，最怕开机以前什么都答应，拍到一半告诉你，公司账户没钱了。”
香港这种情况确实很多，甚至拍一半发行公司倒闭的都不少。
他手里确实有几个项目，还没决定先做哪一个，如果是赚钱，他大概率会继续做赌神片，但他也知道这东西是炒冷饭，口碑不会好。
如果是想要打开内地市场，兼并口碑，他手里还有一个故事。
王晶也没靠着一通电话要投资，只让助理把资料整理好，先发到青云。
沈知夏道：“你的剧本发过来，我这边考察之后会给你消息。”
王晶提醒了一句：“想认真做电影的有，想拿你们当钱庄的也有。香港地方小，谁欠过钱、谁拍到一半跑了，大家心里清楚。到了京城，换张名片，又成金牌监制了。”
电话结束前，他又问起徐克的100万奖金。
“真给？”
“哦哦，好好，我当然相信沈总啦，下次我也争取。”
“先把项目发过来。”
“马上发。”
王晶做电影多年，片子有好有坏，生意上的账一直算得清楚。
青云愿意出钱，他就把能卖钱的东西拿来。
……
中午，徐克与陈可辛在附近吃了顿饭。
陈可辛没有去青云。
他与黄建新、保利博纳刚刚成立人人电影公司，《十月围城》已经开机，手里的事情很多。
这顿饭主要是见老朋友，他与徐克关系很好。
“青云怎么样？你在这边还适应嘛？”陈可辛问。
“一开始有一些不适应啦，不过人家钱给的足，预算拉满，人都很专业，没的说啦。”
徐克说完，想了想又道：“不过...有些互联网公司的习惯我受不了，什么都要写报告，什么都要留记录。不过拍到后面也有好处，该给的钱，不用天天追着要，人家已经给你做好资金预留了。”
陈可辛点头。
电影行业最怕糊涂账。
开机以前都喊兄弟，项目拍完，演员追片酬，导演追尾款，投资人互相推责任。
香港很多年来都是这样，不成规矩，全靠江湖义气。
“陈...总，会去片场吗？”
“去过几次，看完就走，他全程都是笑呵呵的，也不怎么说话，打了几个招呼就走。”
陈可辛笑道：“那还好，有些老板给了钱，恨不得把自己人都塞进去，我也很为难。”
徐克也笑了。
谈到《鬼吹灯》的成绩，陈可辛同样羡慕。
徐克拿到好项目，也碰到一家愿意投入的公司。导演、资金、原着和市场，缺一个都走不到现在。
至于以后跟青云有没有合作，他没急着问。
大家都在这个行业里，只要继续往内地走，早晚还有见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