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旭接到电话时，正在替客户装电脑。
他在南京一家电脑店工作，平时装机、维修，偶尔帮老板送货。
工资加上提成，一个月四千上下。
cS玩了很多年。
去过网吧比赛，拿过小奖，跟真正的职业选手相比，还有些差距。
不过他愿意琢磨，说起游戏也有话，朋友觉得他适合做解说，便帮他报了青云的试播。
播过几次，效果还不错。
前些天在节目里介绍鼠标的人，就是他。
锐锋提出合作以后，青云已经联系过一次，让他确认接下来能安排哪些时间。
罗旭报了几个晚上。
原本想着，几场节目做完，能多挣两三千，也挺好。
电话里，工作人员先跟他确认了时间，又道：“新的合作单发到邮箱了，您有空看一下。这个周期的广告报酬，一共两万八。”
“多少？”
罗旭正往机箱里拧螺丝，听见以后，手上的动作停了。
对方又报了一遍：“两万八。”
他把螺丝刀放下，拿着手机走到店门口。
“你等一下，我先问清楚，这是我一个人的，还是你们那个cS分区一起算？”
“您个人的，具体节目和金额都列在附件里。”
“六场？”
“对，还有已经确认过的产品展示，内容跟前面谈的一样，您看完有不清楚的地方，可以再联系我。”
罗旭回到柜台，借店里的电脑打开邮箱。
合同附件下载得很快。
他从头往下看，先看日期，再看工作内容，最后又回到金额。
没有看错。
老板拿着刚到的配件从后面过来，见他半天没动，敲了敲柜台。
“那台机器装好没有？人家一会儿来取。”
“马上，差最后几颗螺丝。”
罗旭关掉文件，回到机箱旁边，老板跟过来看了一眼：“你这散热器的线还没接。”
“看见了。”
罗旭俯身去接线，嘴角却一直压不住。
老板觉得奇怪。
“捡钱了？”
“接了个活。”
“什么活，乐成这样？”
“晚上打游戏，给两万八。”
老板无奈撇撇嘴，以为他又在胡扯，让他先把电脑装好，“白天少做梦。”
罗旭也没继续解释。
等客户取走电脑，他才重新打开邮件，将几场节目的要求逐项看完，又给青云回了电话。
时间能配合，设备已经收到。
当晚，罗旭回到出租屋，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开电脑。
桌上的杂物快速收拾掉，麦克风重新固定，测试录音放了两遍。
之前几个观众一直说，他转头讲话时声音忽大忽小。
他嫌调设备麻烦，每次只把麦克风往近处挪一挪。
这回，他专门找出说明书，把位置和音量一起调好。
一起玩cS的朋友发来消息，问他今天怎么还没进房间。
“准备节目，稍等。”
“以前不都是进来就打？”
“今天有点事，弄好了就来。”
罗旭又打开记事本，把这一场准备讲的几个地方列下来。
他熟悉地图，也知道怎么打，但平时讲起来，容易想到哪里讲到哪里。有些问题刚解释到一半，游戏里来了敌人，打完便忘了。
现在至少得记一下。
几天后，第一场商业直播节目完成。
青云确认内容以后，按约支付了首期报酬。
8400元。
银行短信到的时候，罗旭正在吃饭。
他放下筷子，将短信看了一遍，随后给一直帮自己推荐直播的朋友发了消息。
“钱到账了，晚上请你吃饭。”
对方很快回复。
“多少？够不够我点荤菜？”
罗旭把数字发过去，聊天窗口好一阵没动静。
接着，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游戏圈子就这么大。
大家以前一起打比赛，谁有多少水平，谁在哪儿工作，彼此都知道。
罗旭如果只是说直播有前途，朋友未必当回事。
如今钱已经到账，后面还有明确的节目和报酬，身边的人便坐不住了。
有人问怎么报名。
有人请他帮忙介绍。
还有个以前一起打比赛的朋友，原本已经很少碰游戏，听完以后，晚上重新登录了账号。
打了两局，又退了出去。
操作生疏得厉害，队友骂得也很熟悉。
他想了想，决定先练几天，再去联系青云。
消息传到更远的圈子，询问的内容也开始变化。
此前很多人问的是，能不能随便试一场。
现在有人直接发来每周能够直播的时间，还有人附上已经做过的视频和观众反馈。
一名在论坛写攻略的玩家，整理了十几个选题，询问能否做成固定节目。
几家俱乐部的经理，也开始替队员联系青云。
训练之外，每周安排几次直播，如果既能增加曝光，又能让队员挣到钱，当然值得认真考虑。
过去请人参加节目，需要反复协调。
如今，内容部门开始挑人了。
会打游戏只是第一项。
能不能讲清楚，观众愿不愿意听，能否按约开播，同样要看。
周然拿到新名单时，认出了其中几个名字。
前面联系过，一直没有定下来。
现在对方主动将时间发了过来，其中一人还附了两套节目构思，表示可以先试播，让青云看看效果。
他把资料拿给陈锐。
陈锐翻了几页，心情很好。
这批人里面，将来未必人人都能做成大主播。
有些人播过一阵，可能觉得辛苦，可能效果不好，也可能更喜欢原来的工作。
但愿意认真尝试的人越多，青云能够留下的人便越多。
等到其中有人拥有几万、几十万固定观众，别人再想把人请走，就得拿出更好的条件。
那个时候，争的便不只是几千块节目费了。
“首批的钱都按计划发了？”
“完成节目的已经发了，其余按照合同结算。”
“好。”
陈锐将名单还给周然。
“该给的钱按时给。人家愿意把这当工作，咱们就得让人家挣到钱。”
周然回到部门时，招募人员又收到一份申请。
发件人没有写太长的自我介绍，附件里放着三段自己的解说视频，还有一张已经填好的时间表。
邮件最后，对方问：
“如果试播通过，春节期间能安排节目吗？我那段时间每天都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