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积极的广告商，并非青云原来合作的那些大品牌。
直播刚有一点规模，做游戏装备交易、账号买卖和各类游戏服务的网站，便先后联系了过来。
这些人很熟悉玩家。
哪里有游戏流量，便愿意去哪里花钱。
一家交易网站开出的条件尤其痛快。
80万，买三个月。
希望在几个热门直播间挂上广告，主播每场节目提两次，交易链接放在页面显眼的位置。
款可以先付。
负责接洽的人一开始还挺高兴，核查之后，却把这份合作单独放了出来。
网站宣称拥有“官方交易保障”，提供的材料里，却没有任何一家游戏厂商的授权。
所谓全额赔付，下面又列了一长串限制。
账号被原主人找回，用户需要先证明自己没有泄露信息；装备交付发生争议，平台可以根据卖家提供的截图认定交易已经完成。
网上已经有不少投诉。
对方提交给青云的广告样稿里，还专门留出了放青云标志的位置。
陈锐看到这里，直接将纸翻了回去。
“这份不接。”
商务人员道：“我们也觉得不合适，还没答应。他们希望拿到青云合作方的名义，除了投广告，还想用在自己的网站上。”
“算盘打得挺好。”
陈锐有些不悦。
“玩家看见青云，真信了，出了事最后找谁？”
“好的，我们回绝。”
“青云不缺这点广告费，以后这种乱七八糟的广告就不用往上提了。”
他把那份材料放到一旁。
直播刚开始，用户对平台、对主播，都在慢慢建立信任，收钱接个广告，把前面的投入毁掉，陈锐还没穷到这种程度。
接下来的几份，他看得便快了许多。
产品是什么，谁在生产，过往有没有严重问题，广告里准备怎么讲。
有合适的，也有直接被划掉的。
商务部门原本整理了十几家意向客户，第一轮便少了四家。
剩下的，再谈位置和价格。
锐锋外设的负责人梁志明，周一下午到了青云。
他跟青云合作过两次，之前在青云杯放过产品，也给比赛提供过一批键盘和耳机。
这次过来，准备明显充分得多。
几名热门主播的节目时间、观看人数，甚至平时用什么鼠标，他都让人整理了出来。
周末有位cS主播介绍自己的设置，有观众问鼠标型号，主播顺口讲了几句。
那款鼠标，恰好是锐锋的产品。
第二天，经销商便接到玩家询问，报型号时，还专门提了主播的名字。
梁志明起初以为只是个别情况。
后来几家店都来问，网上的咨询也增加了，他才让人把那场录像找出来。
看完以后，马上联系青云。
“我们想做得长期一点。”
会议室里，梁志明将方案递给商务负责人。
“先签一年，200万，可以预付。设备我们提供，几位主播的节目，也可以配合做活动。”
前面的条件还算正常。
往后翻，却多了几项。
合作主播不能在节目中使用其他品牌的同类产品。
青云不得在对应节目周边安排竞争品牌。
合同期内增加的播出时长，也包含在原有费用里。
最重要的是，价格固定一年。
商务负责人看完，没有立即答应，将方案送进了陈锐办公室。
陈锐正准备出去，听到报价，又拿过来看了看。
“他们倒是看得挺远。”
周然也在。
前面他刚向陈锐介绍过，直播发展远远超过预期。
一周时间，同时在线便从10万涨到27万多。
现在按这个规模卖一年，后面新增的观众、新增的节目，都得照着今天的价格算。
陈锐将合作期限那一栏圈了起来。
“先谈一个月。现在有多少节目、多少观众，按现在的情况报价。”
“独家呢？”
“真想要，可以单独报价。200万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周然笑了。
锐锋看中了增长，青云当然也看得见。
这会儿提前收一年的钱，财务上很好看，实际未必划算。
方案退回商务部门，很快重新调整。
设备合作可以。
节目广告可以。
指定主播的商业活动，也可以单独安排。
一年固定价格，以及随节目增加却不再付费的条件，被划掉了。
梁志明看完，有些遗憾。
“一个月太短，我们做物料、安排经销商推广，都需要时间。要是刚看到效果，下个月价格又变了，这边也不好安排。”
商务负责人将节目数据递给他。
“梁总，您周五拿到的那份，跟今天已经不一样了，增长速度太快，我们现在也没办法按一个数字，把明年都定下来。”
梁志明当然知道。
他甚至比对方看得更仔细，也正因为知道，才愿意预付。
双方谈了一阵，最终将合作范围缩小到几档明确的节目，不再要求包下整个品类。
价格仍需重新核算。
青云同意把后续合作提前沟通的时间写进协议，给品牌留出安排推广的余地。
梁志明回去以后，又跟公司商量了一次。
两天后，他接受了新的方案。
另外几家厂商的合作，也陆续确定下来。
首批广告合同合计138万。
周然将节目安排和收入预估一起送到陈锐面前，原本准备汇报后续招商，陈锐却先翻到了主播报酬那一页。
“这几场节目，他们能拿多少？”
“签了保底的，另外发商业节目奖金。其他人按场结算，具体看节目时间和配合内容。”
陈锐看了几项。
广告卖了几万，主播拿几百到几千。
按照目前的合作方式，这个分配没有什么问题。
青云负责找客户、制作节目，服务器、带宽和设备也由平台承担，主播过来完成节目，领取报酬。
但陈锐看着那一百多万，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致。
放在集团里，这点钱能干什么？
哪怕全部留下，也填不平直播前期的投入。
分到主播手里，效果就不一样了。
“改一下，今年到明年的扶持期，这些节目广告收入，全部分给参与的主播。”
周然抬起头。
“全部？”
“嗯。厂商买的是谁的节目，钱就给谁，几个人一起做的，提前谈好怎么分。”
陈锐将报表递回去。
“原来的保底照合同，广告收入另外算。”
周然接过文件，又看了一眼金额。
“那首批这一百多万，都要重新分配了。”
“分。”
最近联系的几个人，已经约了两次，始终没能确定固定时间。
对方也没拒绝，就是得看看工作安排，再跟朋友商量一下。
录视频可以抽空做，直播却要连续坐在电脑前几个小时，每周固定几次，原来的生活和工作都得跟着调整。
钱，是最大的源动力，根本不用多说。
“公司现在花的是培养人的钱。”陈锐道，“谁能把节目做好，谁能让观众愿意来看，就让谁多挣。青云帮他找客户、谈价格，赚到的钱还给他，这样的人多了，节目自然有人做。”
事情定下，内容部门很快收到新的分配方案。
已经谈妥的几场商业节目，需要重新向主播确认报酬。
负责联系的人将数字核对了两遍，才开始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