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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讯游戏部门收到的月底汇总，就没有这么好看了。
《qq飞车》和《qq炫舞》的周末活动照常进行。
奖励没有减少，推广也没有停。
但两轮活动都没达到原先的增长预估。
几个主要晚间时段的同时在线人数，甚至出现了小幅下降，幅度在2%左右，用户平均在线时长也略有减少。
这样的波动，平时同样会有。
年底临近，学校考试、玩家作息、活动内容，都可能影响数据。
单看这一张表，还不至于让人特别紧张。
问题在于，渠道人员送来的另一批信息，显示其他游戏正在从直播里获得额外的用户。
网易在增加节目。
青云在推《鬼吹灯大逃杀》。
几家此前还在观望的公司，也开始主动联系直播合作。
腾讯的两款游戏，从青云首页撤下以后，原来的位置早已安排了其他内容。
任宇昕看着汇总材料，问起自家直播项目的进度。
技术评估已经在做。
人员和节目也在联系，准备先组织几场固定试播，短期活动能够办起来，长期节目还需要继续安排。
负责人将目前能够确定的时间写在表上，往后几天，大半还是空的。
之前参加官方活动的玩家，有自己的工作。
熟悉游戏的人可以找，但能不能固定播、每周播几次、报酬如何确定，都需要逐个谈。
这些事情，青云也做过。
只是人家已经做完一轮，节目每天都在播了。
游戏运营负责人又递上了一份客服汇总。
“最近问直播的人越来越多，论坛和玩家群里也有。”
最早只是几个许川的熟悉观众，询问原来的节目为什么取消。
后来青云的直播推广越来越广，其他玩家同样看见了。
dotA有。
cS有。
《梦幻西游》有。
连棋牌节目都能找到。
偏偏自己玩的游戏没有。
青云客服给出的答复很简单，相关节目因授权问题暂停，恢复时间尚未确定。
玩家看完，又去找腾讯。
有人打客服电话。
有人在论坛里发帖，直接把青云直播页面截图贴上去。
“飞车的直播入口在哪儿？搜了半天没找到。”
“许川前几天还在播，怎么突然停了？”
“你们自己的也行，给个地址。”
客服能够解释的是，双方尚未达成商业直播合作，具体安排需要等待后续通知。
玩家却未必愿意听。
一名打来电话的用户，在客服讲完以后，追问了好几遍。
“所以现在就是没地方看？”
“目前没有相关固定节目的通知。”
“那什么时候有？”
这个问题，客服回答不了。
用户有些不耐烦。
“我朋友玩的游戏，晚上都有节目。他让我一起看，我进去翻半天，全是别人的游戏。你们什么时候能弄一个？”
也有人听说涉及授权，直接在帖子里抱怨。
“我就想看人跑几条赛道，怎么还要等两家公司谈完？”
“以前录视频不是好好的吗？换成直播就看不了了？”
玩家根本不关心页面属于哪家公司。
腾讯希望防止青云借自己的游戏吸引用户，青云希望把直播平台做大，双方都有自己的考虑。
对玩家而言，却只有一个结果。
别人玩的游戏能看，自己喜欢的游戏看不见。
客服电话接得多了，解释也没有变得更有效。
还有人干脆认为，《qq飞车》和《qq炫舞》没多少人愿意播，才没有节目。
负责游戏运营的人看到这种说法，尤其憋屈。
游戏有玩家，内容也有人做。
此前节目播出来，观众还不少。
如今却要花工夫解释，自己的游戏并没有冷清到没人关注。
会议室里，视频业务的人翻完投诉记录，一时没有接话。
当初要求暂停，有当初的理由。
现在游戏部门承受的影响，同样摆在眼前。
任宇昕将用户数据和客服汇总放到一起。
游戏运营负责人道：“恢复授权合作，或者尽快把自己的节目做起来，总得确定一个时间，元旦活动已经准备好了，其他几家都在配合直播，我们还是原来的推广方式。”
同时，整个腾讯内部，无论是技术还是运营，都充满悲观。
从整个大公司的宏观层面来说，腾讯无疑是成功的，无论是产品模式还是赚钱的能力，腾讯都在快速增速。
市值也在增加。
但从微观上，内部工作人员，这几年来，他们一直生活在青云的阴影当中。
青云走一步，他们跟半步，再抬头一看，青云又走了两步。
属于在身后跟都跟不住，抄都抄不过来......
本身做的事就不光彩了，按照人家产品去学习、去抄袭。但即便这样，还是打不过别人......
怎么可能不气馁呢。
……
京城。
陈锐对腾讯内部的情绪并不知情。
到了年底，等着他处理的事情很多。各个业务部门的年度总结、下一年的预算，还有几家投资公司的经营情况，陆续送到办公室。
程曦将元旦前后的安排重新整理了一遍，拿来让他确认。
陈锐看见其中一项，停了下来。
《阿凡达》。
“票定好了？”
“沈总安排的，1月4日晚上，请高管一起去放松一下。”
“这个给我留着，别排别的事。”
程曦记下来。
其他几项，他看得很快，唯独电影后面的时间，专门确认了一遍。
前世看《阿凡达》，陈锐没能赶上最热闹的时候，太贵了。
当时听人说好看，他还觉得一张电影票卖那么贵，多少有些不值，后来朋友喊了几次，终于买到票，看完出来，又后悔没挑个更好的影厅。
如今自己有院线，总不至于再为了买张票折腾。
只不过，这次等电影上映的，远不止他一个。
下午，沈知夏带着院线的材料过来，手机一路响到办公室。
她接完电话，将包放下，先给自己倒了杯水。
“杭州那边又要加一套设备，申请昨天才交，今天就问能不能赶上首映。”
“3d的？”
“嗯。这两天问的人越来越多，影院经理比观众还着急。”
陈锐接过资料。
《阿凡达》在海外已经上映，国内的宣传也开始密集起来。
青云旗下几家影院的咨询电话，明显增加。
有人问上映日期，有人问票价，还有人一上来便指定要看3d，普通版本不考虑。
电影还没正式上映，影院经理已经看出了生意。
原来只配了一间3d厅的，希望再增加一间。
正在筹备的新店，要求调整设备采购。
还有几家此前觉得改造费用太高、打算往后放一放的影院，现在又把申请翻了出来。
钱愿意花了，设备却未必能马上拿到。
沈知夏指了指其中几项。
“采购联系过供应商，最近催货的人很多。现有订单正在交付，现在追加，最快也要等到上映以后。”
陈锐倒没有意外。
他记得这部电影上映以后的热闹。
排队买票，托人找票，为了看一个更好的版本，专门跑去另一座城市。
前世他第一次听说，有人为了看场电影，连来回车费都花了几百块，还觉得对方有点疯。
等自己坐进影厅，也就理解了。
潘多拉的森林出现在眼前时，很多人甚至顾不上研究故事讲得如何。
光是看那些画面，便觉得票钱花得值。
这部电影会让相当一批原本很少走进影院的人，重新认识电影院。
对青云而言，影片是谁拍的，反而没那么重要。
票是在自己的影院卖出去的。
“符合改造条件的，继续订，赶不上第一周，后面照样能放。”
《阿凡达》的长尾效应非常长，上辈子放了多久，他已经忘了，只知道将票房刷新到一个十分恐怖的程度。
陈锐将几份申请看完。
沈知夏道：“有的店想临时把最大的厅改了，技术人员还没去看，我让他们先等评估。”
“这个你们按实际情况定。后面新影院的设备方案，也一起重新看看。”
他没有催着几天之内全部完成。
影厅改造有自己的工期，供货同样需要时间。钱能够解决很多问题，也不能让一套设备凭空出现在放映室里。
不过，国内影院接下来会扩张到什么程度，他很清楚。
现在增加投入，后面用得上。
沈知夏将批完的文件收起来，终于有空问起他的安排。
“你1月4日晚上确定能来？”
“程曦刚给我留了时间。”
“那就好，我还以为到时候又临时有饭局。”
“饭天天都能吃，电影第一天上映，就这一次。”
沈知夏看了他一眼。
“你很少喜欢看电影吧？”
陈锐笑道：“卡梅隆的新电影，等了这么多年，总得看看。”
说完，他又问起预售。
青云团购已经准备了专门页面，影院陆续确认能够开放的场次。
这一次，来问合作的单位不少。
有公司准备组织员工观看，有商场希望作为会员活动，还有几家银行，想买一批电影票回馈客户。
平时销售人员要带着方案上门推，现在对方主动打电话来，开口便问能不能包一场。
沈知夏翻出几条记录。
“有一家企业要周五晚上七点半的3d场，指定市中心那家，人数还不少。影院原本准备接，我让他们先算一下普通售票的情况。”
“给了多少折扣？”
“对方按以前团体购票的价格问，折扣挺大。”
陈锐听乐了。
“他们倒会挑时间。”
周五晚上，市中心，3d厅。
几个条件凑在一起，根本不愁没有观众。
提前卖掉一整场，看着省事，未必比正常售票划算。
“按场次情况报价吧。工作日下午可以谈，周末黄金场，正常卖。”
沈知夏也正是这个意思。
她来之前，已经让院线重新整理包场条件。
两个人聊完，陈锐原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沈知夏的手机却又响了。
这次是京城一家影院。
对方刚把能够确认的首批场次发给团购部门，转头便接到好几个熟人的电话，希望留票。
有人要中间位置，有人要连座，还有人说一家五口都来，最好挑周末。
影院经理自己都觉得不好安排，打来问总部准备保留多少。
沈知夏听了一阵，忍不住笑了。
“正常放票，有多少卖多少，我们自己的工作票已经单独安排了。”
挂断以后，她把手机放到桌上。
“现在倒好，谁认识一个电影院上班的，都想打电话问问。”
陈锐想起自己刚才确认电影安排的认真劲，也跟着笑了。
“那我算占了点便宜，至少不用托人。”
陈锐不再争辩，拿过桌上的宣传册，翻到影片介绍。
一整页的蓝色人物。
旁边写着上映日期。
2010年1月4日。
看着那个年份，他忽然有些感慨。
忙了一年，又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