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8日，星期一。
王思聪已经开始正常上班。
几名负责招募和节目制作的人陆续确定下来，人力部门协助办理入职，原视频团队也调了两个人过去，帮着把前期工作安排起来。
他约人的次数不少，有时上午还在办公室，下午便带着人出去见合作方。
周然看过第一份方案，退回去改了一次。
王思聪有些想法，准备做得热闹一些，但几项内容放在一起，人员和时间都不好安排。
两人谈过以后，先留下了能够尽快做起来的部分。
陈锐没有再参与具体事务。
有人托关系，希望介绍朋友进去，他也让对方直接联系项目团队。
职位给了，人也配了，接下来该王公子自己做事。
这天下午，陈锐去了小青科技。
雷军前一天打来电话，第一版系统已经能够演示，让他有空过去试试。
从确定成立公司到现在，几个月过去，终于有了能拿到手里的东西。
小青的办公区比青云总部安静一些。
人不少，大多坐在电脑前。
桌上的手机反而比人更多，充着电的、拆掉后盖的、用数据线接着电脑的，几乎随处可见。
有人同时看着两部手机，在同一个界面上来回操作。
旁边的记录里，写着机型、版本和发现的问题。
陈锐进门时，一名工程师刚打完测试电话，又拿起另一部手机，重复了一遍。
同样的操作，今天已经做过几十次。
雷军带他往里走，经过几张桌子，顺手介绍了正在做的事情，没有停下来挨个叫人。
林斌也在这里。
去年那顿饭以后，两人又谈过几次，产品方向和团队安排逐渐明确。林斌完成原有工作的交接，正式加入了小青，目前主要负责软件团队和技术方面的工作。
桌上放着两部外形相同的安卓手机。
其中一部保留原来的系统，另一部已经刷入小青正在开发的版本。
手机外壳还是别人的。
屏幕亮起来以后，区别便能看见。
原来的安卓界面，陈锐前些月已经用过。能做的事情不少，很多常用操作却不够顺手，中文使用环境也需要自己折腾。
小青从这些地方开始改。
拨号、联系人、短信、桌面、常用设置，都是用户拿到手机以后每天会碰到的东西。
底层仍然是安卓。
他们没有从头再造一套操作系统，也没打算让手机里的应用全部重新开发，团队这几个月的工作，主要集中在界面和功能上，让现有的安卓手机更适合国内用户使用。
雷军把刷好系统的那部递给陈锐。
“你先用，哪里不舒服，直接记下来。”
陈锐接过来，先翻了翻桌面。
图标和菜单整理过，中文显示也统一了一些。没有刻意堆很复杂的效果，几项常用功能摆得清楚，找起来不费劲。
工程师帮他把通讯录导入以后，他打开拨号界面，输入了王磊名字的拼音首字母。
对应的联系人很快出现。
同一个人的手机和办公号码，分开列在下面。
陈锐又换了几个人试，随后拨通程曦的电话，让她记下这个号码，自己这几天会用。
电话挂断，雷军便笑了。
陈锐没有夸一大堆，已经开始准备拿走了。
接着是短信。
他在原来的手机上找出一条地址，照着输入，中文候选词、标点和数字切换，都比此前那台安卓机顺手。
输入过程中，林斌在旁边记了一个地方。
陈锐习惯输入完一整段再检查，有时需要把光标移回中间。测试版本的操作还不够方便，他来回点了两次，才选中想改的位置。
问题不大，却确实会在日常使用中碰到。
很多功能就是这样。
放在介绍里，只占一行字。
真正每天使用，哪怕每次少点一下、少翻一层菜单，时间久了，也能感觉出差别。
陈锐又看了常用设置。
网络、声音、屏幕亮度，都有比较直接的入口。流量统计也做了一个初步版本，能够看见移动网络用了多少数据。
这年月，手机上网还不能毫无顾忌。
有人知道自己的套餐有多少流量，却不知道最近几天用了多少。等到收到话费提醒，才想起来查。
把这些东西放到容易看见的位置，实际用处比某些花哨的动画大得多。
陈锐前后用了二十多分钟。
没有人拿着一份介绍，在旁边不停告诉他这个功能多先进、那个设计多特别。
他自己打电话，发短信，找设置。
遇到不顺手的地方，旁边便有人记下来。
用到最后，他已经不再跟原版系统来回比较，而是开始翻自己平时会用的几个应用。
雷军看着他的操作，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几个月，团队内部已经讨论过无数次。
每个人都知道哪些地方花过工夫，也容易觉得自己做的改动有价值。
交到一个不参与日常开发的人手里，反应才更直接。
找不到就是找不到。
好用的地方，甚至未必会得到一句夸奖，对方顺手便用过去了。
陈锐把手机放下。
“这台给我留着，我拿回去用几天。”
“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雷军从旁边拿出充电器和数据线，显然早有打算。
陈锐有些好笑。
“我还没说行，你就准备让我带走了？”
“你也是股东，替自己公司试个产品，还得专门请你？”
两个人笑了起来。
……
目前这个版本，仍然只是阶段成果，而且只做出几台测试机。
系统能够正常使用，不代表已经适合大规模公开。
不同手机的硬件和原有软件环境不一样，同一个功能，在这部手机上正常，换一部便可能出现问题。
团队需要继续适配，也要让更多人按照自己的习惯去用。
软件部门已经准备了第一轮外部测试方案。
先支持两款完成度较高的机型。
招募500名用户。
要求有一定安卓使用经验，能够按照说明安装，也愿意反馈问题。
现阶段，这些人的意见，比单纯凑一个很大的下载数字更有用。
有人经常出差，一天需要接很多电话。
有人用手机回邮件、看网页，对输入和网络功能更敏感。
还有人喜欢安装各种软件，能碰到内部测试没覆盖的情况。
手机最终要交给不同的人使用，团队也需要知道，它离开办公室以后，到底表现如何。
陈锐看过方案，没有修改招募数量。
他让青云社区安排一个固定专区，供小青发布版本、收集问题，也方便测试用户互相交流。
具体招募和筛选，由雷军的团队负责。
两人又看了一会儿硬件方面的进展。
这部分还早，能够交付的产品远没有出现。
几份供应商资料和初步方案摆在桌上，屏幕、电池、机身尺寸，很多地方都需要继续比较。陈锐听完大致情况，便让雷军照原来的计划推进。
公司经营和产品研发，本来就是雷军负责。
他占40%的股份，自己也投入了4000万，对这些事情的重视程度，用不着别人提醒。
陈锐能做的，是把已经答应的资源提供到位。
离开以前，他拿起那部测试手机，又看了一眼屏幕。
几个月前，两个人还在讨论从哪里开始。
如今至少有了一项能够拿出去，让别人实际使用的成果。
……
小青科技的测试招募，两天后出现在青云社区。
页面并不复杂。
支持哪些机型，目前能够体验哪些改动，参加测试需要做什么，都写得清楚。
下面附了几段实际操作录像。
拨号、短信、桌面和设置，都是刚刚做出来的版本录制的。
青云以前做过游戏、视频、社交和各种网站。
现在突然出现一套手机系统，很多用户点进来，才知道陈锐与雷军合办的小青科技，已经开始拿出产品。
消息很快被转到手机论坛。
普通用户有些看不懂。
自己手里还是诺基亚，或者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安卓，点进来看看截图，也就关掉了。
真正使用安卓手机的人，却看得仔细。
有人先核对自己的机型。
有人把录像反复看了两遍，专门研究拨号和短信的操作。
还有人已经用过不少修改版本，直接在申请里列出平时最不满意的地方，写得比招募介绍还长。
目前国内用安卓的人，远没有后来那么多。
愿意主动刷机、尝试新版本的，更是其中一小部分。
但这些人往往很愿意折腾，也习惯在网上讨论。
一个人找到消息，很快便能叫来几个使用同类手机的朋友。
小青原本留出一周时间招募。
页面开放后不久，提交申请的人数便超过了首批名额。
工作人员继续核对机型和使用情况，从里面挑选合适的人，并将名单交给软件团队。
内部测试群，也开始有了公司以外的人。
第一批版本发出以后，反馈陆续回来。
有人觉得中文输入方便，有人提出桌面布局可以再调整。也有人习惯保留大量短信，导入以后发现某个页面打开得慢，把自己的操作过程完整写了下来。
团队收到问题，按照类型整理，能够尽快修改的，进入下一次更新。
也有用户没碰到明显问题，便开始催着问，下一版什么时候发。
手机系统终于离开了几张测试桌，进入普通人的日常生活。
雷军这几天回消息的时间越来越晚。
有些反馈他交给团队处理，有些产品上的建议，他自己也会在下面回复，遇到不同意见，几个人能在帖子里讨论很久。
像雷军这样顶着自己的大名，在社区和用户进行深度讨论的老板，太奇葩了。
有时候遇到胡搅蛮缠的，说急了，雷军会说：“你什么都不懂，大笨蛋！不跟你说了。”
十分傲娇的感觉。
不少人在下面调侃：
“雷总又急了。”
“你什么都不懂！大笨蛋！你们在打情骂俏吗？”
陈锐偶尔点进去看，不过他从来不发言，只是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