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部门的人，已经接到周然的通知。
虽然是直接空降，但由于部门都是完全新成立的，所以员工也几乎都是新员工。
王思聪跟着进去，一路看了现有的节目安排、制作区和几间用于直播的房间。
他没有挨个进去打招呼。
有的房间正在工作，隔着玻璃看一阵，便跟周然继续往前走。
以前看直播，他只关心屏幕上的内容。
到了这里，才看见一场节目之外，还有人负责联系、整理素材、调整设备，节目结束以后，也有人继续处理后面的事情。
周然把一份近期的人员安排给他看。
几个名字，在不同节目里反复出现。
“前期借用同事配合可以，做得多了，还是得有你自己的制作和运营人员。大家手里都有事情，时间需要提前协调。”
王思聪翻了几页，问起内容部门现在怎样分工。
周然给他讲了一遍，又介绍了几名负责人。
刚才在父亲面前，他大多是听。
这会儿，却开始不断追问。
哪部分人已经忙不过来，哪些工作可以共用，外面招聘的人来了以后，先找谁接洽。
不懂的地方，他也没有装懂。
涉及一些技术名词，直接让对方再解释一下。
看完一圈，王思聪心里已经有了大概。
新部门目前除了自己，基本还是空的。
名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娱乐直播业务总监。
真要让节目播出来，后面还有一堆人要找。
周然给他安排了一间临时办公室，电脑和公司邮箱随后便能用。
王思聪坐下以后，先把刚拿到的资料摊开，又问起那几家活动公司的联系人。
“我让人发给你，另外，人力负责人稍后过来，你把需要的岗位先跟她讲一讲。”
“好，麻烦周总。”
周然离开以后，王思聪终于拿出手机，回复了刚才那几条消息。
朋友问他在哪里，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他回了两个字。
上班。
对方马上打来电话，开口便笑。
“你爸真给你安排进公司了？”
“青云。”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哪个青云？”
“还有哪个？陈锐的青云。”
“我草，你真进青云工作了？怎么样，陈锐真跟传说中一样年轻帅气嘛？”
“听说青云的创始人都不到30岁，而且都是帅哥美女。”
朋友这回来了兴趣，连着问了好几个问题。
王思聪靠在椅子上，讲了几句自己的工作，随即又坐直了些。
“正好，你以前办活动，认识的那个负责人还在北京吗？把联系方式给我。”
“你要请人？”
“想见一面，聊聊组团队的事。”
对方听说他要做女主播，语气马上变了，笑着说自己也能帮忙介绍几个。
王思聪听完，没好气地道：“你先帮我找能干活的，人招来以后谁联系，谁安排节目，谁跟公司对接？我这里现在就一张桌子，你给我介绍一群人过来坐着？”
朋友在那边笑得更厉害。
王思聪自己也笑了。
“晚饭再说，先把电话发来，我约他明天见。”
......
晚上七点多，王思聪推开包间门，邵铭正拿着手机跟旁边的人聊天。
看见他进来，邵铭立即把手机一收，故意站了起来。
“王总下班了？辛苦辛苦。”
王思聪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
“滚蛋，饿死了，点菜没有？”
“这不是等领导吗？”
“等个屁，你们四个人坐这儿，连菜都不会点？”
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过菜单，翻了两页，直接叫来服务员。
几道菜点完，又把菜单往旁边一递。
“想吃什么自己加，今天我请。”
杜航端着茶杯看他，乐得不行。
“才上了一天班，架子先有了，你在陈锐面前也这么讲话？”
王思聪抬头。
“我他妈又不傻。”
一句话，把邵铭逗笑了。
桌上另外两个姑娘也跟着笑起来。
林倩拍过几部电视剧，许音参加过选秀，这两年主要接商演，跟他们都吃过几次饭，知道这几个人凑在一起，说话向来没什么顾忌。
杜航给王思聪倒上茶，继续问：“真入职了？我以为你爸又给你找个地方挂名。”
“公司邮箱都开了，明天还得去。娱乐直播业务总监，负责组团队。”
“找女主播？”
“对。”
邵铭往椅背上一靠。
“操，这工作真他妈适合你，你爸送你去学做生意，陈锐让你找漂亮姑娘，安排得太明白了。”
“你脑子里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换你以前听说这工作，你先想什么？”
王思聪被问得一顿，随即也笑了。
“少扯，我那部门现在就我一个人，下面全得自己招。”
“那总监管谁？”
“先管你，下午让你找的人，电话呢？”
邵铭拿起手机。
“发了，你自己没看。”
王思聪翻出消息，把号码存下来，这才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倩看着他，有些好奇。
“你今天是自己去见陈锐的？”
“我爸带我去的。”
“他本人跟网上一样吗？看采访挺随意的。”
王思聪想起下午那一幕，嘴角动了动。
“挺好说话，就是他妈的差点给我降了一辈。”
杜航来了兴趣。
“什么意思？”
“刚进门，我爸指着他，让我叫陈叔。”
邵铭直接笑出了声。
王思聪拿筷子指了指他。
“笑个屁，你见到本人就知道了，往我面前一站，年纪跟我差不了多少，张嘴让我叫叔，我叫得出来吗？”
“那你爸都发话了，你敢不叫？”
“陈锐说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下班以后还是叔呗？”
王思聪骂了一句，拿起刚送来的菜，先夹了两口。
他下午连喝水都没顾上几次，这会儿确实饿了。
其他几个人却没有放过这个话题。
陈锐这种人，平时只能在新闻里看见。突然有个熟人进了他的公司，还由他亲自安排工作，自然有的是事情想问。
杜航道：“你爸怎么想的，非得送你去青云？万达随便找个部门，不比这方便？”
“就是太方便了，才不让我去。”
王思聪嚼完嘴里的东西，接着道：“放万达，底下的人什么都替我办好，再回去跟我爸讲干得不错。”
“青云就不照顾你了？”
“照顾肯定有。我第一天去，直接给个总监，你以为我自己应聘上的？”
他讲得坦然，连一点遮掩都没有。
“但陈锐不用哄着我爸，他觉得我做得不行，直接讲，我爸还得认真听。”
杜航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们倒都明白。
父辈安排工作，职位不难给，工资也好发。
但出了问题，谁愿意为了公子的工作表现，得罪老板？
陈锐显然没有这个顾虑。
王思聪又想起路上父亲讲过的话，忍不住道：“我爸跟他打电话，他一口一个王公子，拿我开玩笑。我爸都让他少调侃两句，说自己面子挂不住。”
邵铭有些意外。
“你爸...在陈锐面前这么......”
“所以说啊。”
王思聪把筷子往碗上一搁。
“你们平时见我爸，都他妈挺能装，站起来，王总好，坐下还得看一眼。陈锐跟他聊天，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一点都不恭维。”
“他们合作多。”
“废话，合作多的人多了，谁都能这么讲话？人家有底气！”
这句话说完，杜航没再接。
他们家里同样做生意，见过的老板不少，自然知道，合作关系也分很多种。
同样是大老板坐在一起，不同等级的老板之间，大老板就是爷，小老板就是孙子。
但是王建林的生意已经做到极致了，整个国内能比他大的没有几家了。
不过青云偏偏是其中之一。
现在已经有人猜测青云的市值达到了全国第一，陈锐这个创始人也是隐隐的全国首富。
唯一没办法确定的就是青云没有上市，所以只能是猜测。
林倩道：“我以前看青云的新闻，总觉得像做了很多年的大公司，后来才知道，陈锐居然这么年轻。”
“你看看人家做了多少东西。”
王思聪这会儿说得起劲。
“游戏、视频、微博、社交，线下还有电影院，团购跟万达一起做，京东那边也有合作。你以为挂几个名字就算做了？人家的业务是真有人用，也真能挣钱。”
杜航笑道：“知道你老板厉害，用不着把公司介绍背一遍。”
“我还没背完呢，你急什么？”
王思聪瞥他一眼。
“你那个餐厅，什么时候不往里贴钱了，再来评价。”
“操，怎么又扯到我？”
邵铭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杜航去年投米其林餐厅，开业时请他们过去，讲得相当有信心。
装修、位置、厨师，样样都好，仿佛只要门一开，钱便会自己进来。
后来每个月补钱，他才逐渐不提了。
“你等着，我最近换菜单了。”
“行，等你盈利。”
王思聪答得敷衍，伸手去夹菜。
林倩却看着王思聪笑。
“你今天去了一趟，回来全是陈锐怎么厉害。以前没见你这么夸过谁。”
“人家厉害，还不让讲？”
“你不是看谁都能挑出点毛病？”
“那也得看是谁。”
王思聪答得很干脆。
“咱们平时花多少钱，投过什么项目，自己心里没数？陈锐手里那一摊，纯白手起家，我爸让我过去，就是因为人家真有本事。”
菜吃了一半，许音把话题重新拉回节目。
她讲起几个一起参加过比赛的朋友。
有人还在唱歌，有人已经去做别的工作，也有人一直想找机会，只是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如果青云真准备做，她可以帮着联系。
王思聪没有马上答应，先问她有没有演出录像。
“有，有些就是活动现场拍的，声音未必特别好。”
“先发我。”
“你亲自挑？”
“我先看看，后面会有人联系。我现在得把团队招起来，总不能一群人来了，连谁给她们安排事情都没有。”
邵铭插嘴道：“姑娘先认识着也行，又不耽误。”
“你闭嘴，刚才给我的那个人，到底靠不靠谱？”
“靠谱，去年那几场活动都是他做的。”
“那明天下午，你带他过来。”
林倩也提到一个做节目编导的熟人，刚结束手里的项目，可以问问有没有兴趣。
王思聪让她把联系方式一起发来。
没过多久，手机里已经多了几个人的资料，有演出录像，也有以前做过的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