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表彰很快开始。
获奖的项目组上台，有人提前准备好了感言，有人只说了一句谢谢，便被同事推到中间合影。
孙江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时，郑明立即坐直了。
“上午那个。”
妻子也认了出来。
年度用户服务奖。
过去一年，《三国天下》的几次维护、旧账号问题处理，以及长期积累的玩家反馈，都在评选材料里。
孙江从侧面的座位走出来，经过老用户所在的区域，掌声明显大了一些。
有人朝他喊了一声。
他回头看见，笑着点了点头，上台时却有些拘谨，双手接过奖杯，又跟颁奖的人握了握手。
主持人问他有什么想说的。
孙江拿起话筒，准备好的几句话忽然忘了一半。
“谢谢公司，也谢谢同事。今天上午又接到几个问题，回去以后，我尽快给大家回复。”
台下有人笑，也有人朝他举了举手。
郑明跟着鼓掌，直到孙江走下台，才重新拿起筷子。
节目表演和表彰穿插进行，不让场面枯燥下来，灯光舞美都非常用心，青云花了大价钱。
节目开始以后，会场渐渐放松下来。
舞台上的灯光忽然暗了。
郑明刚夹起一块鱼，便听见音响里响起一段熟悉的前奏。
《真心英雄》。
他以为是哪个部门准备的合唱，正低头挑鱼刺，身边的妻子却突然拍了他一下。
“你看！”
灯光亮起，黄渤拿着话筒，从舞台侧面走了出来。
会场里立即响起一阵欢呼。
黄渤穿着西装，唱得相当稳，他早年跑过歌厅，做过驻唱，这点场面难不住他。
走到舞台中央，还朝台下挥了挥手。
郑明连忙放下筷子，去拿相机。
镜头刚对准，王宝强又从另一边走了出来。
两个人一碰面，黄渤抬手搭住他的肩膀，带着他一起往前走，王宝强笑得有些憨，轮到自己的部分，唱得格外用力。
再往后，闫妮也上来了。
台下有人喊“掌柜的”，她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笑着接过下一段。
几位青云旗下的演员接连亮相，原本还坐着吃饭的人，纷纷转向舞台。
郑明拍了几张，马上翻节目单。
上面只写着四个字。
歌曲串烧。
根本没写演唱者是谁。
“这也太省字了吧？”
旁边的人探头看了一眼，笑道：“真写出来，哪还有惊喜。”
青云娱乐的艺人来参加集团年会，大家不是没想过，只是此前谁也不知道会来哪些人。
平时在电影、电视剧里看见的人，如今站在离自己十几米远的地方唱歌，感觉还是不一样。
尤其黄渤唱到中间，干脆带着王宝强下了舞台，沿着前排往前走。
镜头跟着过去，大屏幕上立即出现陈锐的脸。
陈锐正在笑，黄渤已经把话筒递到了他面前。
他赶紧摆手。
黄渤也没强求，顺势将话筒转向王磊。
王磊毫无准备，接了一句，调子险些没找着。
后面的员工顿时笑成一片。
陈锐笑得更开心了。
这一段唱完，几位演员向两边让开，音乐却没有停。
前奏换了。
《朋友》。
郑明跟着哼了一声，忽然听见舞台上传来的声音，动作一顿。
周华健。
真人。
他从后面走出来，朝台下笑着挥手，歌声刚响起，会场里已经有人站了起来。
这一回，连前排几位合作伙伴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沈知夏看着台下的反应，总算满意了。
年会的节目单是她专门让人简化的。
要是提前把名字全写上去，这几天她的电话还能不能消停，实在不好说。
周华健唱到副歌，台下已经跟着唱起来。
有人拍着桌沿，有人拿着手机录像，刚才还在研究奖品的员工，此时早把号码卡放到了一边。
一首歌没有完整唱完，伴奏便自然转入下一段。
那英走了出来。
《征服》。
她才开口，台下又是一阵叫声。
紧接着是孙楠。
再往后，韩红上台时，会场里的相机几乎就没放下过。
郑明妻子已经顾不上让丈夫拍照，自己拿着手机，一边录，一边朝旁边的人问：
“后面还有谁？”
没人答得出来。
一开始看见黄渤、王宝强，大家还觉得是自家艺人给公司捧场。
如今这几个人轮番上台，谁还敢猜后面准备了什么？
孙楠和韩红合唱的那一段，声音从现场音响里传出来，跟平时隔着电视听，完全是两回事。
旁边有人小声感叹：“怪不得人家能唱那么多年。”
郑明没接话，他的相机提示存储空间不足。
他赶紧翻照片，把刚到酒店时拍的床、电视和卫生间删了几张，重新对准舞台。
早知道有这些节目，谁还拍酒店啊！
几首歌接得很紧。
男声、女声轮流唱，随后又合到一起，演员们站在旁边，跟着节奏鼓掌。
等到刘欢出现在舞台上时，连一些原本坐得很稳的嘉宾，也忍不住往前看。
王思聪举着相机，拍完以后，转头看了眼沈知夏。
这阵容，他事先也不知道。
请一位来唱几首歌，跟将这些人凑到同一个舞台上，完全是两回事。
钱是一方面，档期、人情和彼此之间的协调，同样少不了。
临近春节，谁手里没有几场演出和节目？
偏偏青云把人请齐了。
旗下演员之外，这些歌手的邀请，有此前合作过的，也有通过业内关系联系上的，排练时间拆开安排，直到今天才完成最后一次合排。
以青云在业内的地位。
一封普通商演邀请，跟青云娱乐正式递来的邀请，分量自然不同。
当然，演出费用同样给得痛快。
最后一段，是《北京欢迎你》。
几位歌手重新站到一起，黄渤、闫妮他们也拿起话筒。
熟悉的旋律响起，舞台上的人轮流接唱。
郑明望着那一排面孔，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来的地方有点不对。
这是公司年会？
一般演唱会，也未必能凑出这么一份名单。
平时得在国家级大型晚会上才能看见的阵容，如今就在酒店会场里，给青云员工唱歌。
身边一个老玩家已经把照片发了出去，群里有人问他是不是去看春晚彩排了。
他对着舞台上方“青云2009年度年会”的字样，又补拍了一张。
这回，对面半天没回消息。
……
演出结束，几位歌手一起向台下致意。
掌声持续了很久。
有人喊着再来一首，主持人上台后，等了好一阵，才将话接过来。
陈锐看向沈知夏，“你今年藏得挺严啊。”
接下来的抽奖，很快又把会场里的气氛提了起来。
电脑、相机、电视陆续送出，到了最后，屏幕上终于公布了保密许久的终极大奖。
5辆汽车。
每辆价值50万的奔驰。
画面切到酒店外，5辆新车并排停着，车头系着红绸，工作人员站在旁边，向镜头示意。
实物都已经到了。
台下立刻有人掏出号码卡。
刚才给明星拍照，没空关心抽奖的人，这会儿也全都看向屏幕。
5个号码依次抽出。
每确定一位，便有一桌人站起来，喊声、掌声混在一起。中奖者有的当场跳了起来，有的反复核对手里的卡，被同事催了几次，才往台上走。
最后5个人站成一排，手里拿着提车凭证，笑得比身后的宣传画还灿烂。
其中一人下台以后，第一件事便是给家里打电话。
说了几句，对方大概没信，他只好拉过旁边的同事，让对方替自己证明。
陈锐坐在前排，看得心情很好。
一年到头，公司有这么多事情，总得有几天，让大家痛痛快快地高兴一下。
主持人送走最后一位中奖员工，重新回到舞台中央。
“今天还有最后一个节目。”
原本准备出去看车的人停住了。
前面那个阵容已经够夸张了，后面难道还藏着人？
主持人却看向了第一排。
“有请陈总，以及青云管理团队，上台。”
台下愣了一下，随即响起比刚才更杂乱的欢呼。
王磊先站起来，扣好外套，朝陈锐伸了伸手。
“走吧，这回谁也替不了。”
陈锐将手机交给程曦，也起身往台上走。
许哲、张鹏、周然，还有沈知夏和苏小晴，几个人陆续跟上。
往常坐在会议室里的人，这会儿一人拿着一支话筒，按照排练时的位置站好。
看着台下突然多出来的相机，许哲忍不住笑了。
“刚才拍明星，都没见你们这么积极。”
有人在下面高声回了一句：“明星网上能看，许总唱歌可没地方找！”
会场里一片笑声。
舞台后方，节目名称出现。
《释放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