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的眼神彻底涣散了。
她单手撑着铺了白桌布的长条餐桌。
细长的手指骨节泛白,指甲深深抠进布料里。
高跟鞋的鞋跟在羊毛地毯上打滑,身子往左边倾斜。
陆野立刻上前。
大掌一把攥住她的小臂。
隔着薄薄的西装布料,她的皮肤烫得像个暖炉。
陆野转身,冲着远处的主办方干事抬了抬下巴。
“沈教授喝醉了,我们先走。”
没等对方反应,他一条胳膊绕过沈清秋的后背,扣住她的腰。
半搂半抱地架着人,大步往宴会厅外走。
厚重的红木双开门被侍者推开。
走廊里的冷风猛地灌过来。
沈清秋打了个哆嗦。
她脚下一软,大半个重量全压在了陆野身上。
平时在讲台上引以为傲的笔挺脊背,此刻彻底塌了。
脸颊红得透血。
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威士忌浓烈的麦芽焦香味。
江城国际酒店大门外。
初秋的晚风带着江水的腥气。
陆野单手揽着沈清秋的腰,另一只手在路边拦车。
一辆亮着空车牌的薄荷绿出租车停在跟前。
陆野拉开泛黄的车门。
他用手掌护着沈清秋的头顶,把人强行塞进后座。
自己跟着钻进去,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师傅,云顶一号公馆。”
老捷达起步很猛,离合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发动机轰鸣,车身剧烈摇晃了一下。
沈清秋原本靠在车窗玻璃上。
被这惯性一甩,整个人直接倒向陆野。
陆野伸手去挡。
手心刚好贴上她滚烫的脸颊。
她没有躲。
反而像找到了热源的猫,顺势用脸颊在陆野粗糙的掌心里蹭了两下。
喉咙里发出一声黏糊糊的轻哼。
陆野浑身一僵,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金丝眼镜早就歪到了鼻尖上。
陆野随手摘下那副眼镜,塞进自己的裤兜里。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
那双平时冷若冰霜的桃花眼,此刻水光潋滟。
长睫毛上挂着一点生理性的水汽。
眼尾泛着醉酒后的桃花红。
“沈老师,坐好。”陆野压低声音。
他捏住她的肩膀,想把她推回座位。
推不动。
沈清秋爆发出惊人的力气。
她双手死死扒住陆野的胳膊。
双腿一抬,直接跨过中间的座椅凸起。
像只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缠在陆野身上。
那套剪裁利落的灰色职业装被彻底揉皱。
包臀裙的下摆卷上去一截。
露出白皙的大腿,紧紧贴着陆野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陆野咬紧后槽牙。
车厢空间逼仄,老旧的空调吹着冷风。
前排的司机大叔正通过后视镜往后瞟。
沈清秋根本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酒精烧毁了她所有的理智防御机制。
她把脸埋进陆野的颈窝里。
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全打在陆野的大动脉上。
带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
“老公……”
她嘟囔了一句。
声音软得像一滩水,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撒娇的意味。
陆野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头皮发麻,气血直往上涌。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前排。
司机大叔的手抖了一下,方向盘跟着晃了晃。
车子在马路上画了个S型。
轮胎摩擦柏油路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小伙子,艳福不浅啊。”
司机看着后视镜,咧着嘴憋笑。
“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就是激烈。不过车上还是注意点影响,这路口有摄像头。”
陆野脸颊发烫。
他一把捂住沈清秋的嘴。
“师傅,她喝多了,说胡话呢。”
沈清秋不乐意了。
她唔唔了两声,张嘴咬住陆野的手心。
没用力。
牙齿只在掌心的软肉上轻轻磨了磨。
湿热的舌尖无意间刮过陆野的掌纹。
陆野像触电一样缩回手。
手心里像燃起了一团火。
这女人喝醉了,简直是个要命的妖精。
没了束缚,沈清秋更加得寸进尺。
她双手穿过陆野的腋下,死死搂住他的后背。
用力往自己怀里按。
“我今天好开心……”
她贴着陆野的耳朵说话。
温热的气息直往耳朵眼里钻,痒得人心慌。
“他们都傻眼了……那个老头,脸都绿了……”
她傻笑起来。
胸腔的震动隔着薄薄的衣料传给陆野。
“老公,你真厉害。”
她又喊了一句。
这次声音极大。
连车载收音机里的交通广播声都盖不住了。
司机大叔在前面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憋得很难受。
陆野绝望地闭上眼睛。
他放弃了把她推开的念头。
只能用双手死死按着她乱踢的双腿,防止她春光外泄。
车窗外的江城夜景飞速后退。
霓虹灯的光斑在车厢里忽明忽暗。
照在沈清秋安静下来的睡颜上。
她闹腾了一会儿,似乎耗尽了体力。
把全部重量压在陆野身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只是一双手依然死死绞在一起。
挂在陆野脖子上,掰都掰不开。
半小时后。
出租车停在云顶公馆门外。
陆野单手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师傅,谢了。”
司机大叔接过打印的小票,冲他挤了挤眼睛。
“小伙子,晚上多喝点热水,悠着点。”
陆野没接话,用肩膀推开车门。
他先把双脚踩在水泥地上。
然后半抱半拖地把沈清秋弄出车厢。
初秋的夜风一吹。
沈清秋打了个酒嗝,眉头皱在一起。
“难受……”
她伸手去扯自己的白衬衫领口。
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早就崩开了。
露出一大片雪白的锁骨,在路灯下晃眼。
陆野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
“别乱扯,马上到家了。”
他直接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
一个用力,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沈清秋顺势窝进他怀里。
脑袋蹭了蹭他的胸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高跟鞋早就在车里踢掉了一只。
另一只挂在脚趾上,摇摇欲坠。
陆野走了一步。
那只鞋啪嗒一声掉在水泥地上。
他懒得捡,直接抱着人走进大堂。
电梯间里光可鉴人。
陆野看着不锈钢轿厢壁上倒影里的自己。
头发被沈清秋抓得像个鸟窝。
衬衫前襟全是深深的褶皱。
胸口位置还沾着一块可疑的红酒渍。
怀里的女人像只吃饱喝足的猫,睡得一脸恬静。
电梯到达顶层三十二楼。
陆野抱着沈清秋走出轿厢。
走到那扇厚重的黄铜防盗门前。
陆野停下脚步。
双手都占着,根本腾不出手去按指纹。
“沈清秋,醒醒,开门。”
他用膝盖顶了顶门板。
沈清秋烦躁地挥了一下手。
一巴掌拍在陆野的下巴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肉响。
陆野咬紧牙关,口腔里尝到一点铁锈味。
他只能单膝抬起,抵着墙壁。
把沈清秋的重量大半托在大腿上。
艰难地抽出一只手,按下指纹锁。
滴答。
门锁弹开。
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陆野直接用肩膀撞开门,熟门熟路地穿过客厅。
他一脚踹开主卧的房门。
借着落地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走到那张两米宽的大床前。
双臂一松。
沈清秋整个人跌进柔软的被褥里。
席梦思床垫剧烈回弹。
她身体在半空中弹了一下,长发散落了半张床。
陆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体力活比在电脑前敲一晚上代码还累。
他站在床边,甩了甩发酸的胳膊。
床上的女人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
修长的双腿交叠着。
黑色的丝袜破了一个洞,露出一点白皙的皮肤。
呼吸里依然带着浓重的酒气。
陆野转身。
准备去洗手间拧一条热毛巾给她擦脸。
刚迈出一步。
脚腕突然被一只滚烫的手抓住。
陆野低头。
还没来得及开口。
床上的沈清秋猛地直起身子。
她单膝跪在床沿。
双手犹如铁钳,一把搂住陆野的脖子。
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怪力。
陆野毫无防备。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被她拽得往前栽倒。
他双手下意识去撑床垫。
手腕刚一发力。
沈清秋的脸已经凑了上来。
带着威士忌辛辣气味的红唇,毫无预兆地贴了上来。
直接印在了陆野的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