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恪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又被人看到了自己狼狈的一面,眼底瞬间迸出凶光,嘶哑着嗓子吼道:“谁允许你进办公室前不敲门的?滚!给我滚出去!”
小秘书吓得一哆嗦,转身就要往外跑。
“跑什么跑!”黄恪的吼声陡然拔高,疼得他龇牙咧嘴,“不会先叫救护车吗!”
小秘书哪敢耽搁,头也不敢抬地应着:“是是是!我马上叫救护车!”
救护车的鸣笛声很快在楼下响起,随后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不过这些都与龙悸无关。
她拿着薅来的资源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似乎早就有人在等她,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三个艺人找了过来。
“什么事?”她翻着剧本,随口一问。
三人面面相觑,最终鼓起勇气:“我们想要解约!”
龙悸从一堆刚薅来的剧本中缓缓抬头。
解约难道是什么好事吗?
怎么还组团来。
时光娱乐只是个小公司,在一众娱乐公司中处于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资源少逼事多。
公司里的艺人大多怀揣着梦想被星探忽悠过来的,签的合约密密麻麻全是陷阱,违约金高得能压垮普通人几十年甚至一辈子的人生。
“解约?可以啊。”龙悸也不说废话,直接将几人的合同递了过去。
违约金,有点小名气的苏霖是100万,其他两个没什么名气的张筱和吴梦是50万。
“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去让人打印解约合同,违约金一个月内到账。”
苏霖脸色瞬间煞白,身后的张筱和吴梦也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万,对于苏霖这个只在娱乐圈混了个眼熟、商业价值没多少的小糊咖来说,几乎是天文数字。
他已经在时光娱乐待了5年,这五年里,他也仅仅只有不到20万的存款,要还清这100万,他实在不敢想。
可等到合同到期也还有5年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得起,一个靠青春吃饭的艺人,5年的时间不知会有多珍贵。
张筱和吴梦也是一样的想法,甚至女艺人的青春会更加宝贵。
“悸姐,这违约金太高了!”张筱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公司根本没给我们多少资源,一年到头就几个廉价推广、跑龙套的小角色,凭什么要收这么多钱?”
“凭什么?”龙悸挑眉,身子懒懒地往后一靠,“凭你们蠢,当初签合约的时候不看清楚,没人逼你们签字。”
这是残酷的圈子给这些涉世未深的年轻人上的第一课。
龙悸心里清楚,若不是她穿来,原主只会让他们更惨。
一个苏霖,长相清秀,拥有邻家小男孩的干净气质,在这个圈子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最后沦为某些畜牲的玩物,在逃跑时坠楼身亡。
张筱和吴梦,气质截然不同的两姐妹花,一个清纯萝莉,魅而不自知;一个知性姐姐,成熟稳重。
在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天,被原主一块卖了出去。
几天后,一个下半身瘫痪出现在医院,一个身体冰凉躺在了火葬场。
龙悸的目光扫过三人苍白的脸,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合约是你们自己签的,违约金的条款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吴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酸涩,抬头看向龙悸:“悸姐,我们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公司也不给我们安排行程……我还有6年才能解约……那时候我已经30多岁了……”
后面的话她再也说不下去,声音哽咽着断在喉咙里。再沉稳的人,面对这看不到头的绝境,也难免被绝望缠上。
不仅是她,张筱早就已经哭的稀里哗啦,苏霖也不例外地露出一张苦瓜脸。
“都哭什么,没出息!”龙悸的一声冷喝吓得三人都不敢吭声。
也是奇怪,明明龙悸的年龄比他们的都小,但他们却下意识地害怕她,这是三人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三人也永远想不到眼前的人早就换了芯子。
他们眼巴巴地看着龙悸,像溺水者望着唯一的浮木,眼底满是茫然与哀求。
龙悸瞥了他们一眼,手指扣住桌上那叠刚“薅”来的剧本,“哗啦”一声往他们面前一推。
剧本散落在三人面前,扉页上标注的制作公司、导演名字,还有醒目的角色名,瞬间撞进他们眼里。
龙悸抽出其中一本,指尖漫不经心地搭在封面上,下巴微抬,指着剩余的剧本淡淡道:“挑一个。”
那模样,活脱脱像个一夜暴富的大富婆,在一堆宝藏里让旁人随意挑选,周身仿佛都闪着金光,晃得三人头晕目眩。
三人瞳孔骤缩,忘了悲伤,齐齐俯身去看剧本。
他们本就是因为在公司看不到希望才想解约,可眼前这些剧本,虽算不上S+级大制作,却也是制作班底扎实、人设讨喜的优质资源。
许多艺人挤破脑袋都拿不到,现在就这么平铺在他们面前……
他们不会是在做梦吧?
“悸、悸姐,你和黄总好上了?”张筱最是心直口快,想什么说什么。
不然怎么突然会有这么多资源。
“没,我把他打了一顿,以后公司我说了算。”
“嘶——!”
三人齐刷刷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像是扫描外星人一般将龙悸从头到脚打量到底。
眼前的人分明是张二十出头的面庞,周身却裹着与年龄不符的沉敛气场。
提到黄总,她语气轻描淡写,面不改色,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蝼蚁,连眉峰都未曾动一下。
难道……悸姐背后有什么不得了的身份?
张筱心里已经开始疯狂脑补:
说不定是某个超级豪门的千金大小姐,隐姓埋名来娱乐圈体验生活,结果忍受不了公司的压榨,更看不惯黄总的龌龊嘴脸,终于忍不住亮出了真实身份,随手就收拾了麻烦,还顺带弄来了这么多优质资源!
吴梦和苏霖显然也想到了一处,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原来如此”的恍然。
那这一切都说的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