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抬手,在金雅容精致的小脸上捏了两下。
入手细腻,软得像块刚出锅的水豆腐。
“你干什么!”
金雅容触电般退开,捂住脸,耳根瞬间红透。
她从小受的是大家闺秀的教养,别说被男人捏脸,便是手腕都没让外人碰过。
这个登徒子!
果然把她留在身边,就是图谋不轨!
林川却像没看见她羞恼的目光,随手取出一百块大洋,拍进她掌心。
“去找个厨子,再找两个做事利索的保姆。”
“剩下的钱,买些米面菜肉,床褥、脸盆、扫帚这些缺什么添什么,不够再找我要。”
金雅容握着沉甸甸的银元,愣了愣。
她本以为林川会趁机提出什么过分要求,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这人捏完便松手,眼里虽有几分调笑,却没有半点急色,更没打算把她拖进屋里立刻占了身子。
金雅容暗暗松了口气,嘴上却不肯服软。
“我就知道,你留下我没安好心。”
“是啊。”
林川笑眯眯地看着她。
“所以好好干,要是偷懒,我就把刚才的事加倍讨回来,嗯,一百遍啊一百遍!”
“你!”
金雅容脸颊更红,狠狠瞪了他一眼,攥着大洋快步出了院门,还一百遍,你行嘛!!
林川独自走进别墅,仔细转了一圈,他嘴角的笑意便僵住了。
客厅空空荡荡,墙上光秃秃的几个挂钩,显然原本挂着字画,墙角摆着一张缺腿的八仙桌和几把椅子,下面垫了半块青砖。
柜子没门,椅子少背,连楼梯扶手上的铜饰都被拆走了。
林川走进书房,书架倒是还在,只是书一本没剩,卧室更干净,除了张吱呀作响的木床,连床板都缺了一块。
这哪里是别墅?
简直像被狗啃过。
“几代人攒下来的家底,败起来倒是真快。”
林川摇了摇头。
那些遗老遗少平日里一个比一个讲究排场,真到了缺钱的时候,祖宗留下的东西却卖得比谁都利索。
不过,这也正合他的心意。
这些人越败家,他捡漏的机会越多。
眼看快到饭点,家里连灶火都没升起来,林川干脆去了街上。
吃过饭,他雇了两辆黄包车,有钱任性!
自己坐一辆,另一辆空着,只让车夫跟在后面,如此一来,两个车夫轮换着拉,也能走得更远。
“先生,去哪儿?”
“随便走走,车放慢些。”
两名车夫对视一眼,虽然不明白有钱人的怪癖,却也乐得轻松。
黄包车沿着街道缓缓向前。
路边既有挂着幌子的老茶馆,也有玻璃窗明亮的洋行,穿旗袍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过,电车贴着轨道轰隆驶来,远处还能看见巡捕挥舞警棍驱赶小贩。
十里洋场,繁华得像梦。
可隔着一条街,衣衫褴褛的难民却蜷缩在屋檐下,几个孩子盯着糕点铺的玻璃柜,饿得直咽口水。
越繁华,也越吃人。
林川随意的买了点糕点给孩子,自己拯救不了世界却可以拯救一些遇到的可怜人。
林川默默记下沿途的钱庄、码头、商行和巡捕房位置,直到天色擦黑,才让车夫送自己回去。
黄包车刚停在院门口,他便愣了一下。
原本满地的枯枝败叶已经清理干净,院角堆着几袋垃圾,两个雇来的短工正在补墙,窗棂也被擦得透亮。
仅仅半日,整座宅子像活过来了一样。
“林先生回来了。”
金雅容听见动静,快步迎出门。
她换了身素净旗袍,头发挽在脑后,脸上还沾着一点灰,却比先前更多了几分干练。
“先别忙了,都过来见见东家。”
她一句话落下,院里三个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规规矩矩走到林川面前。
林川眼底闪过一抹意外。
不愧是留过学的大家闺秀。
上午还满腹委屈,下午便适应了管事的身份。
招人、采买、安排活计,竟被她处理得井井有条。
“这位是王德福,做了二十多年厨子,淮扬菜、本帮菜都会一些。”
金雅容指向一个五十岁上下、面相忠厚的男子。
“东家好。”
王德福连忙躬身。
“这是他妻子,张妈,做事细致,旁边这位是刘妈,也是我新找来的保姆。”
两个妇人跟着问好,神情都带着几分拘谨。
林川点点头。
“只要做事本分,我不会亏待你们。”
三人齐声应下。
金雅容抬起下巴,语气里藏着一点得意。
“一百大洋还剩五十块三角,账目都记在本子上了,你要查,我现在就拿给你。”
“不用了。”
林川看她一眼。
“人都归你管。”
金雅容心口莫名一跳,赶紧别开脸。
这人倒是心大,也不怕她卷钱跑了。
第二天一早,林川还没睁眼,楼下便传来一阵拍门声。
“开门!雅容,快开门!”
“我找林少爷有急事!”
金峰扯着嗓子大喊,生怕半条街听不见。
金雅容黑着脸挡在门口。
“你还知道回来?”
“我的好闺女,先让我进去,这可是送上门的大买卖!”
两人争吵间,林川披着外衣从楼上走下。
“让他们进来。”
金峰顿时来了精神,侧身把身后的男子让出来。
那人约莫五十余岁,鬓发斑白,留着一撮山羊胡,身上的长袍虽旧,袖口却收拾得整整齐齐。
只是眉眼颓丧,腰背也微微佝偻,再没半点昔日贵胄的体面。
几人在客厅落座。
金峰迫不及待地开口。
“林少爷,这位是白君武白爷,正经的宗室出身!”
白君武苦笑着摆手。
“前朝都亡了十几年,哪还有什么宗室,不过是个守着祖宗旧物过日子的闲人罢了。”
他说着,将随身布包放在桌上。
布包足足裹了五层,里面还塞着棉花。待最后一层揭开,一只三足铜香炉露了出来。
炉身呈暗栗色,双耳圆润,表面隐约泛着细碎金光。
林川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门道。
“我先把丑话说在面,我不懂古董。”
白君武赶紧坐直。
“林先生坦荡,白某也不敢欺瞒,此炉并非宣德本朝铸造,而是明万历年间仿宣德款的精品。”
“若非家中突遭横祸,我绝不会让它离手。”
他伸出两根手指,迟疑片刻,咬牙道:“两千大洋。”
“多少?”
金峰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一个仿的,你敢要两千?”
白君武斜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仿品也分高下,何况你一个染了烟瘾、败光家业的文盲,也懂古董了?”
金峰张了张嘴,愣是没能反驳。
他清楚自己是什么货色,只能悻悻闭嘴。
白君武又看向林川,神情多了几分郑重。
“林先生年纪轻轻便置下如此宅院,想来是真正识货之人。”
“行了,别抬我。”
林川把香炉拿起来掂了掂。
“两千,我要了。”
客厅瞬间安静。
金峰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白君武也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痛快,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林川却毫不在意。
两千大洋听着吓人,可对能往返两个时代的他而言,连根毛都算不上。
几块钱换一件明代古董,哪怕这些遗老遗少们送来的这些古董里只有十分之一是真货,他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不过,该敲打的还是得敲打。
林川放下香炉,目光落在白君武脸上。
“钱我可以马上给。”
“但要是日后让我发现这东西是假的,或者根本不是你说的来历....”
他手指轻轻一按。
咔嚓!
垫着香炉的木桌边角,竟被硬生生按裂了一块。
白君武脸色骤变。
“林先生放心!白某敢拿祖宗发誓,此炉绝无半句虚言!”
“拿祖宗发誓?”
林川呵呵一笑戏谑道:
“你祖宗要知道你们这些败家子,正在把家底一件件往外卖,估计能当场气活过来。”
白君武老脸一红。
可下一刻,他却像想到了什么,猛地咬紧牙关。
“林先生既然如此爽快,白某也不藏着了,如果您需要古董,咱们可以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