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真是一点儿错都没有。
赵东山有机会拯救母亲和三个幼妹的命运,这让他比什么都高兴。
兴奋过头的后遗症,就是睁大着眼睛,一直到外边鸡叫了头遍,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一觉醒来,太阳已经升起来老高。
这年月没有手机,赵东山也不知道具体时间。
大约摸着,差不多是上午九点多钟。
“东山醒了!”坐在炕沿上跟程秀娟闲聊的赵建平,察觉到侄子终于醒了,立刻一脸虚伪笑容的凑了上来。
其实在心里,他早就把赵东山的祖宗十八代骂了遍。
狗东西,绝对是故意的,把我和东海两个人晾在这儿。
盛怒之下,赵建平忘记了,侄子的祖宗十八代,其实也是自己的祖宗十七代。
不愧是老狐狸,尽管心里不高兴,脸上还是没带出来。
赵东山默默给大伯点了个赞。
至于跟在赵建平身后,那个怒容满面的猪腰子脸年轻人,他笑着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东海哥也来了,娘你也是的,怎么没早点儿叫醒我!”
赵建平胖脸上的肉,轻轻抽动了两下,假惺惺的笑道:
“是我让弟妹别惊动你的,反正公社离咱们这儿才八里地,骑自行车十五分钟就到了。
东山你身体不好,多休息一下也是应当的。”
跟大伯这个老狐狸相比,堂哥赵东海的城府,就逊色了许多。
毕竟还年轻嘛。
黑着一张大长脸,就跟别人欠了他几吊烧纸钱似的。
赵东山笑眯眯的,完全没将他的不满放在心上。
慢吞吞的起床,漱口洗脸,又去了一趟厕所,清理这几天的存货。
这个时候,他才终于体会到垂钓空间奖励卫生纸的好处。
这是避免了自己用石头和土坷垃清理善后的大危险。
赵东山揉着肚子,笑呵呵的从旱厕里走出来。
至于用过的卫生纸去了哪里,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这个年月,特别是农村,没人在解手时那么讲究。
用过的卫生纸,得妥善处理,
幸好,他有外挂空间。
回到屋里洗了洗手,赵东山笑眯眯的跟赵建平父子道歉。
“大伯,东海堂哥,还得请你们再等一会,我填饱肚子之后,咱们立刻出发。”
赵东海的猪腰子脸气得铁青.小声嘟囔了一句:
“少吃一顿又饿不死,等从公社卫生所回来再吃不行么!”
赵东山不动声色,似乎没听到堂哥的话。
“哎呦,大伯,我这不争气的脑袋又开始晕了,要不等咱们明天再去?”
赵建平狠狠瞪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儿子一眼,陪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团结递过来:
“东山,东海不会说话,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公社卫生所那边,大伯都跟人家约好了,不去的话不好交代!”
你要是早把钱拿出来,哪还有那么多事儿。
赵东山笑嘻嘻的伸手一抹,那张大团结就不见了踪影。
以赵建平的眼力,都没察觉到他把钱藏到了哪里。
这兔崽子,不去马戏团学着变戏法,白瞎了这么好的天赋。
见侄子收了钱,赵建平一颗心落了地。
对方磨蹭时间,不过是想多拿好处而已。
兔崽子,等东海成了752林场的正式工人,看我怎么炮制你们娘儿几个。
“东山,你先吃饭,大伯等着便是。”
对于大方的金主,赵东山自然得表现出几分尊敬。
刚刚那是10块钱吗?
不,那可能是我外挂的启动资金。
大伯这种不求利己专门利人的无私奉献精神,绝对是我辈楷模。
赵东山心情很好,大手一挥:
“东海堂哥说的对,少吃一顿又不会死,大伯,咱们这就出发去公社,让人家等得太久了不好。”
去你大爷的,一直都是你在磨蹭时间好不好。
赵建平在心里骂完,突然醒过味来:靠,他大爷不就是我!
老子刚刚是骂了自己。
听到赵东山要出门,大姐和母亲程秀娟将早就早就准备好的老羊皮大衣,狗皮做的棉帽子,还有一副新作的棉手闷子都拿了出来。
小老五噔噔噔跑过来,仰着头道:
“二锅,尼去公社,帮窝买一只削铅笔的小刀好不好?”
赵东山笑着答应:
“没问题,大伯给了10块钱,二哥能给你买10把铅笔刀。”
小老五咧着缺了门牙的嘴,笑得合不拢:
“窝不要10把,窝只要一把。”
赵家的日子原本并不差。
要不然隔壁屯子老苏家,也不至于上赶着把闺女许给赵东山。
还不是看上了他有一个当兵的爹。
赵建国如果没牺牲,赵东山在这十里八乡,身份绝对堪比古代的衙内。
就连赵建平见了他,都得满脸陪笑的提前打招呼。
现在这一切,随着老爹的牺牲,而变得截然不同。
赵家院墙外,停着两辆八成新的永久自行车。
显而易见,是赵建平父子骑过来的。
这年头,家里有一台大二八,堪比后世的奥迪保时捷。
赵东山也不客气,上去蹬起一辆就走。
赵建平眼角抽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阻止。
赵东海抬起手,刚“唉”了一声,就被他爹一个严厉的眼神,给瞪了回来。
“蠢货,待会儿还得利用他的身份,就让他嘚瑟一下又能怎样。”
赵东海气得咬牙切齿,三角眼里闪过一道阴森的寒光。
“爹,等我成了林场的正式工人,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瘪犊子!”
赵建平阴恻恻一笑,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程秀娟母女几人,压低了声音道:
“还用你说,我早就跟苏家说好了,等咱们这边的事处理好,他们就到赵家来闹……”
赵东海眼睛一亮,恶狠狠的道:
“爹,最好把东山送进笆篱子里去!”
赵建平压住踹这个蠢儿子一脚的冲动,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自己亲生的。
“胡说,事情闹大了,你跟玉红的事儿也就瞒不住了,
还有,当时用镐把砸东山脑袋的可是你,万一追究起来,咱们家也有故意伤人的责任……”
赵东海打了个哆嗦,赶紧陪笑到:
“爹,还是您想得周到!”
赵建平得意一笑:
“那是。
即便不能把东山丢进监狱里去,可也不能让他家顺利的过好这个年。”
赵东海喜得抓耳挠腮。
“爹,等到正月里,我再带着玉红到二婶家拜个年,气死他们……”
赵建平嘴角扬起:
“没错,不愧是我儿子,就应该这么办!”
赵东海迟疑了一下:
“爹,苏家是不是真要让苏妮代替玉红嫁给东山?”
赵建平哼了一声,目光不善的看着儿子。
“咋滴,你还放不下那个克死五任丈夫的死丫头?”
赵东海干笑一声:
“也不是放不下,就是觉得苏妮长得好看,嫁给东山岂不是便宜他了!”
“你懂个屁,苏妮的成分有问题,嫁给东山只会连累他。
东海啊,你将来是要有大出息的人,可不能在这件事上给我掉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