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晌饭吃的地瓜炖苞米碴子。
苞米碴子就是苞谷粒,用大石碾子压碎,过一遍箩。
细的留着贴大饼子,摊煎饼用。
剩下的苞米皮,就是俗称的大碴子。
70年代,这玩意儿没人舍得扔。
更别提喂鸡。
人都吃不饱饭,哪还顾得上鸡。
赵东山刚刚重生,对这喇嗓子的东西不太适应。
几个小的,吃得格外香甜。
这已经是家里难得的美食。
要不是二哥大病初愈,娘还不一定舍得用这么多苞米碴子。
小老五这个马屁精,也没忘了给老娘和大姐碗里夹兔子肉。
赵冬晴夸了小妹一句,顺手把自己的肉,给了最近的冬雁。
老四今年十三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赵东山放下筷子,舒服的拍了拍肚子。
这样其乐融融的生活,才是自己想要的!
咽下最后一口大碴子粥,随后貌似不经意的跟大姐说。
“姐,你待会儿把西屋炕烧一下,我晚上睡那屋。”
程秀娟瞪了儿子一眼:
“浪费那个柴火干啥!”
赵东山嘿嘿一笑,也没解释。
他还想着,趁晚上过去青铜大门那边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摸不清底细,终究是忍不住好奇。
自己住西屋,行动起来也方便。
手脚麻利的收拾着碗筷,颇有几分贤妻良母风范的赵冬晴点头:
“行,我知道了!”
小老五眼睛一亮,扎撒着小手扑了过来:
“二锅,窝也要跟尼一起住!”
赵东山拼命往后躲:
“老五,你没洗手!”
程秀娟冷哼一声,熟练的抓住小女儿后背的棉袄,顺手拿起炕沿上的笤帚疙瘩抽了一下。
“赵冬梅,你以为躲到西屋,就可以不用写作业是吧!”
小老五的心思被母亲看穿,龇牙咧嘴的拼命揉着屁股。
“娘,窝不是想偷懒!”
程秀娟瞪着她:
“那就乖乖的在我眼皮子底下,把今天的作业写完。”
“哦!”小老五臊眉耷眼的,转头去找自己的书包。
直到赵东山重生之前,东北有两项数据,一直都是全国领先的。
第一是识字率。
超过百分之九十七的人,都至少有小学二年级的水准。
别小看这组数据。
直到进入21世纪,全国有接近一半的省全民识字率,还不如六七十年代的东北。
辽老大的名字,可不是白叫的。
另一个,就是东北人没有重男轻女思想,儿子闺女待遇一样。
当然,个别现象肯定也有。
这也导致了十年之后的计划生育政策,只有在东北推行的异常顺利。
程秀娟对几个儿女向来是一视同仁,从不会因为老三老四老五是女孩儿,就放松了要求。
小老五不爱学习,挨揍的次数也是几个姐妹里最多的。
这丫头性子大大咧咧,属于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典型。
没过一会儿,又拿着哥哥给买的铅笔刀,跟比她大了6岁的四姐炫耀。
冬天的夜,来得总是比预料中更快。
估摸着也就是不到6点,外面已经漆黑一片。
没有电灯的年代,老百姓晚上最大的活动,就是睡觉。
这也是那个年代,每家每户最少都有三五个孩子的主要原因。
等确定母亲她们都睡着了,独自躺在西屋炕上的赵东山,这才再次进入了空间。
灰雾还是老样子,浓得几乎形成了实质。
按照白天做的记号,赵东山很容易找到了钥匙对应的那扇青铜大门。
深吸一口气,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这次,他有了经验。
感受到门外传来的轻微吸力,赵东山顺势迈步走了出去。
一道刺眼的阳光,透过树林间的缝隙,恰好射在他脸上,晃得少年眯起了眼睛。
大门外面的世界,跟现实恰好相反。
赵东山还记得,自己中午进来那次,这边是黑沉沉的夜晚。
手搭凉棚,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太阳的高度,估摸着是上午10点左右的样子。
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自己是午夜进入的空间。
也就是说,大门外的世界,跟自己那边有差不多15个小时的时差。
习惯了阳光的照射,赵东山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虽说不知道这是哪里,从熟悉的太阳上判断,自己依旧是在地球上。
这里跟八道沟一样,也属于北半球。
这一点,从远处山坡上还没融化完的积雪上,可以看得出来。
眼前的树林,也不像是老家山那种红松落叶松和白桦树。
漫山遍野都是很少见的云杉冷杉,还有北美乔柏。
妈了个巴子。
赵东山心里直嘀咕。
这鬼地方,怎么越看越像自己上辈子,参加阿拉斯加野外生存挑战时的宿营地。
特别是身后峭壁上,那个黑咕隆咚的山洞。
更是跟被冻死时的临时住处一模一样。
特娘的,青铜大门不会把我弄到阿拉斯加来了吧?
赵东山不惊反喜。
真要是那样,自己绝对是黄鼠狼进了鸡窝,屎壳郎碰到牛粪堆……
呸呸呸,这特么的都啥形容词!
乐疯了的赵东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70年代的阿拉斯加,用“棒打孢子瓢舀鱼”来形容,绝不过分。
这里地广人稀,野生动物种类繁多。
绝对是个发财的好地方。
要是能搞到一把枪……
赵东山刚想到枪,侧后方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沉浸在惊喜中的某重生人士,吓得打了个哆嗦。
有人。
而且是两伙人,在互相对射。
这一点,从枪声的方向上能听得出来。
枪声很短,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就再次沉寂了下去。
赵东山心里天人交战。
巨大的好奇心,催促着他去枪响的地方,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理智却告诉他:不行啊,那边太危险,好不容易重生回来,再把小命交代在这里,多不划算。
没关系,我有紫绶仙衣,每天豁免一次致命攻击。
最终,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
赵东山循着枪声响起的方向,慢慢摸了过去。
八道沟有句话:叫望山跑死马。
这句话,放到这里同样适用。
枪响的地方,听起来不算远。
实际上赵东山距离事发地点,至少一公里。
越往那边摸,心里越是不安。
沿途的树木,呈现出有规律的倒伏状。
就像……有人从天上扔了个直径五六米的保龄球,将挡路的树木通通清扫了一遍。
有的断茬子上,还冒着青烟。
妈个巴子,事情越来越诡异了。
莫非有外星飞碟坠毁在这里?
赵东山突然想到,中午第一次进入青铜大门,天空中迎面飞来的大火球。
不对啊。
就算火球是外星人,刚刚那阵枪声,又是怎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