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艳芳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又从书桌拿过一张干净的纸,递到他面前:“对了,你再把那首《我想有个家》也写下来吧。我打算把这两首歌都放进我的新专辑里,肯定能火。说吧,你想要多少版权费?尽管开口。”
朱胤泽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那天我不是还唱了首《晚风》吗?干脆一起都送给你唱,版权也都归你。什么钱不钱的,等你赚了钱,请我吃顿大餐就行。”
“真的?”梅艳芳眼睛一下子瞪得圆圆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几首歌的质量她心里清楚,要是真能收录进专辑,版权费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他居然说送就送了。
她立刻凑到他身边,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惊喜:“真的都给我?那可说好了,你想吃什么?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只要你说,我立刻让酒店准备!”
朱胤泽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脸,目光不经意扫过她玲珑浮凸的身材,故意拖长了语调,舔了舔嘴唇笑道:“要不……咱去尝尝日本的艺术体育盛会?”
梅艳芳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话里的调侃,眼中瞬间燃起一抹热意,脸颊微红却丝毫不怵,猛地扑上去按住他,在他耳边咬着牙笑道:“吃就吃,谁怕谁啊!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梅艳芳可不止会唱歌!”
阳光透过窗帘,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烈起来,带着点晨起的慵懒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
正午的阳光透过悦福源粤菜馆的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梅艳芳坐在靠窗的位置,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眼底像是盛着揉碎的星光,万种风情在眼角眉梢流转。
她支着下巴,看着对面的朱胤泽正埋头苦干,一大个狮子头被他吃得津津有味,嘴角还沾了点酱汁。
她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从佛跳墙里夹出一块饱满的海参,轻轻放进朱胤泽碗里,声音柔得像水:“别着急,慢慢吃,多吃点补补。”
朱胤泽抬起头,嘴里还塞着食物,脸颊鼓鼓的,眼神带着点警惕,含糊不清地说:“你又想干什么?这可是在外面,人来人往的,别胡来啊。”
梅艳芳被他这副样子逗笑,脸颊泛起更深的绯红,轻啐了一口:“谁像你似的,满脑子都是些不正经的想法。”
“我可没有,”朱胤泽赶紧咽下嘴里的东西,叫屈道,“明明是我在下面好不好?我当时都反抗了,是你非要……”
“闭嘴!”梅艳芳赶紧打断他,眼角余光扫了眼邻桌,压低声音,脸上却带着点不自在的强硬,“哪有?我可不记得了。我是女人,弱势群体,真要论起来,就算告到法院,法官也得站在我这边,你信不信?”
朱胤泽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真是欲哭无泪,只能闷头扒拉着碗里的饭,把委屈全咽进肚子里。
正吃着,梅艳芳忽然从桌子底下伸过手来,轻轻抓住了他的大腿。
朱胤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差点把手里的筷子扔出去,他连忙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哀求:“芳姐,饶了我吧,这要是被人看见,咱俩可就出名了。”
梅艳芳心里其实也慌得很,手心都沁出了薄汗,只是不想在这小男人面前露怯,才硬着头皮装镇定。
可这种偷偷摸摸的打情骂俏,却带着种前所未有的新鲜和刺激,是她和以前那些男友相处时从未有过的滋味。
她偷偷打量着朱胤泽,看着他明明紧张得不行,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偷笑。
可转念一想,这小男人才刚成年,自己却……她忽然有种荒唐感,难道真是这么多年的单身生活,让自己变得这么“不矜持”了?要是被张国荣、红姑他们知道了,指不定怎么笑话自己呢。
不行,这事必须瞒得严严实实的,绝不能让他们知道。以后也不能让这小男人去香江,大不了自己多跑几趟大陆好了。
想着想着,她又有点担心起来:刚才闹得太凶,来回四次,这小家伙年纪轻轻的,会不会伤了根基?等会儿吃完饭,要不要找个药房给他买点补身体的中药调理调理。
两人各怀心思,沉默地吃完了午饭。走出菜馆时,梅艳芳特意戴上了宽大的墨镜和遮阳帽,把大半张脸都遮了起来。
这年代认识她的人不少,但在这熙熙攘攘的京城街头,谁也不会想到,这个打扮低调的女人,就是红遍香江的梅艳芳。
朱胤泽看着她这副“伪装”,忍不住打趣:“芳姐,你这是要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梅艳芳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笑道:“去你的,这叫低调。走,不是要去天桥民俗文化城吗?带我去瞧瞧,看看京城的老玩意儿。”
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泼洒在天桥的石板路上,映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街上人来人往,挑着糖画担子的小贩吆喝着穿梭,捏面人的手艺人指尖翻飞,捏出个活灵活现的孙悟空,引得一群孩子围着叫好。
朱胤泽和梅艳芳并肩走着,影子被阳光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像两条相依的鱼,慢悠悠地游进这热闹的市井烟火里。
他们走一路,看一路,也吃了一路。朱胤泽给梅艳芳买了串冰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咬一口又酸又甜,梅艳芳吃得眉眼弯弯,糖渣沾在嘴角也不自知,朱胤泽伸手替她擦掉,她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手指。
转过街角,闻到一股浓郁的面香,是刚出炉的糖火烧,梅艳芳抢着付了钱,递给他一个,自己也捧着一个小口啃着,热气熏得她鼻尖微微发红。
路过捏泥人的摊位,梅艳芳蹲在那儿看了半天,指着个穿着凤冠霞帔的泥人姑娘笑:“这个像不像我演古装戏的时候?”
朱胤泽点头:“像,就是没你好看。”气得梅艳芳伸手拧了他胳膊一下,却忍不住笑得更欢了。
走到一家挂着“老北京面具”幌子的摊位前,朱胤泽停下了脚步。
摊位上摆着各式各样的面具,有威风凛凛的钟馗,有憨态可掬的大头娃娃,还有绘着繁复花纹的脸谱,五颜六色,煞是好看。他跟摊主——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手艺人聊了几句,然后拿起一个素坯的寿星面具,又取过颜料笔,认认真真地请教起来。
“老师傅,这平安纹该怎么画才规整?”他学得仔细,笔尖蘸着金粉,在面具额头细细勾勒出连绵的云纹,又在脸颊两侧画上对称的如意卷草,每一笔都透着谨慎。
梅艳芳站在旁边看着,起初还觉得新鲜,等看到他画完,举着个满脸皱纹、留着山羊胡的寿星面具递过来时,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干嘛给我买个老头面具?你看那边那个大头娃娃,圆滚滚的多可爱,我要那个!”
朱胤泽却没笑,眼神认真得很,他把面具往她面前递了递,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因为我想让你从认识我这天起,能长命百岁,万事通达,一辈子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以后再也没有病痛,没有难过。”
梅艳芳脸上的抱怨一下子僵住了。
她看着面具上那圈圈金粉描的平安纹,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又抬头看向朱胤泽眼里的真诚,像有股暖流猛地撞进心里,烫得她鼻子一酸,眼圈瞬间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没再说要大头娃娃,而是伸手接过那个寿星面具,小心翼翼地头上戴去。
面具边缘有点硬,蹭得她脸颊痒痒的,可她却觉得心里很踏实。
透过面具上的眼洞,她看着朱胤泽笑得露出白牙的样子,忍不住抬手捂住面具,在里面偷偷出擦了擦眼角——原来被人这样放在心上关心,是这么暖和的滋味。
“走了,寿星太太,”朱胤泽笑着牵起她的手,“前面有卖吹糖人的,给你捏个大寿桃抱着好不好?”
梅艳芳在面具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带着点鼻音,却藏不住那股子甜意:“嗯!”
两个人又溜溜哒哒玩了一大圈,朱胤泽有点累了,可梅艳芳却还是兴致勃勃。
朱胤泽直接打了一个出租车,去了前门大栅栏,下了车,就打听着广德楼,慢慢走了过去。
这里街道不太宽,青石板路被经年累月的脚步磨得发亮,两旁是鳞次栉比的老字号,招牌大多是红底黑字的木质匾额,透着股厚重感。
瑞蚨祥的绸缎庄还敞开着大门,店员穿着熨帖的中式褂子,慢悠悠地招呼着挑选布料的顾客;内联升的布鞋柜台前,常有老人坐着试鞋,鞋匠在里间“哒哒”地纳着鞋底,声音能传到街面上。
街边的小店挤挤挨挨,有卖针头线脑的杂货铺,玻璃柜里摆着花花绿绿的发卡和纽扣,居然还有明星不干胶。
朱胤泽取出一张上面有梅艳芳的照片的不干胶拿给她看,梅艳芳惊喜的接过来,仔细的看了好一会才放回去。
朱胤泽直接给她买了一大张,梅艳芳高兴的抱着他就亲了两口,反正有面具挡着,谁也看不出来。
前面还有挂着“老北京炸酱面”木牌的小馆子,门口支着煤炉,铁锅“滋滋”地炒着酱,香味能飘出半条街。
朱胤泽牵着梅艳芳的手,在熙攘的人群中拐过街角,广德楼那块斑驳的木质招牌终于撞进眼里。
黑底金字的“广德楼”三个字被岁月磨得发亮,旁边挂着块红纸黑字的戏单,墨迹淋漓地写着“今日演出:郭德刚,张文硕”。
他停下脚步,回头冲梅艳芳笑了笑道:“就这儿了,让你听听老京城的相声。”
两人抬脚往里走,刚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茶叶香、瓜子味和人声的热气就扑面而来。
广德楼内里确实简陋,长条的木头桌椅摆得密密麻麻,椅面被磨出一层温润的包浆,泛着油亮的光。
茶客们不太多,三五一桌,有嗑着瓜子眯眼听戏的老爷子,有捧着盖碗茶大声叫好的糙汉,还有几个年轻小伙凑在一块儿,跟着台上的包袱拍桌子笑,闹哄哄的,却奇异地透着股让人踏实的亲切——就像闯进了哪个街坊邻居的大杂院,随意得不用端着任何架子。
此时台上,一老一小两个身影正站在那张掉了漆的木桌后。
老头侧着身子,脑袋歪得像个被风吹斜的葫芦,脸上满是被挤兑出来的“委屈”;他身边的小黑胖子则梗着脖子,一脸“得理不饶人”的得意,俩人正掰扯着《论捧逗》的活儿。
“您这逗哏的也太霸道了!”老头捂着胸口,声音带着点颤,“句句都往我心窝子扎,这哪儿是捧哏啊,这是给我上刑来了!”
小黑胖子把扇子往桌上一拍,眼睛瞪得溜圆:“那没办法啊,谁让您捧哏的接不住话呢?我这是帮您磨活儿!”
“我磨你个脑袋!”老头急得直跺脚,“今儿咱换个样儿,您让我试一次逗哏,行不行?我要是逗哏,保准比你强十倍!”
台下的茶客们跟着起哄:“让他来!让他来!”
按常理,这时候逗哏的总得假意推辞两句,再顺坡下驴给个台阶。
可那小黑胖子偏不,脖子一梗,脆生生吐出俩字:“不行。”
“嘿!”台下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有人拍着桌子喊:“真横诶!”
老头被噎得脸都红了,指着他道:“凭什么不行?你说!”
小黑胖子往桌上一趴,冲老头挤眉弄眼:“就凭我是逗哏的!我就不让你逗,你咬我呀?”
这话一出口,角落里嗑瓜子的小年轻笑的真拍大腿。
老头气得手直抖,最后一甩袖子,转身就往后台走:“得得得,我不伺候了!您爱找谁捧哏找谁去,我回家抱孙子去!”
“哎哎哎,别走啊!”小黑胖子这才慌了神,连滚带爬地追上去,一把拽住老头的胳膊,又是作揖又是鞠躬,“祖宗哎,我错了还不行?您回来,咱接着来,您说逗哏就逗哏,我给您捧,我给您当牛做马地捧!”
台下早笑成了一锅粥,朱胤泽也忍不住笑出声,拉着梅艳芳找了第一排正中间的茶桌坐下——这位置离台最近,连演员脸上的雀斑都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