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一边起床,一边劝说自己做心理建设。
俗语说的好:一天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
自己可是要当大帝的男人,自律一点儿怎么了?
赖床不是好孩子,自己要卷起来,要当学霸,一定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再说了,现在自己是个挂的男人,听听老夫子讲学,说不定也会涨技能呢!那岂不是发财了?
他嘟嘟囔囔爬起床,穿鞋子的时候,突然觉得鞋子好像变小了,费了好大劲都穿不进去。
莫非是自己的脚丫子长大了吗?昨天咋没觉得呢?
再看看自己的中衣,也紧巴巴地箍在身上,袖子和裤腿都短了一大截,露出手腕和脚脖子。
“王大伴,你快看看我,是不是长高了?长胖了?衣服和鞋子都不能穿了!”朱由检站起来向王承恩展示。
王承恩定眼一看,自家皇爷确实比昨天长高了一大截,肩膀也厚实了不少,不由得啧啧称奇。
“皇爷!你还年轻,长些个子,变强壮一些是正常的!”王承恩解释道。
“王大伴,我的鞋子和衣服都小了,安排人换一套吧!”
王承恩立刻吩咐人去办,顺便服侍朱由检开始洗涑,梳头束冠,等待新衣服的到来。
皇家无小事。没一会儿就送了过来一整套新的衣帽鞋袜。
王承恩服侍他穿戴整齐,那个瘦的小鸡仔子似的,病殃殃的少年已经不见了,端坐在桌前的是强壮了很多,英俊潇洒的少年皇帝。
外面的天刚蒙蒙亮,启明星还未完全隐去,紫禁城的角楼仍浸在淡青色的晨雾里,乾清宫东暖阁内已燃起了幽幽的银丝炭,暖意驱散了冬日的寒凉。
按大明朝宫廷规制,皇帝早膳需在辰时(卯正至辰正之间)开摆,由尚膳监提前备妥,再由司礼监亲信太监亲自督办。
今日侍奉朱由检用膳的,正是司礼掌印太监王承恩。
王承恩身着石青色绣暗纹的太监常服,头戴黑色束发网巾,面容恭谨,身姿微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端坐于紫檀木膳桌前的朱由检。
他身后跟着两名身着青布襕衫的小太监,端着描金漆盘,盘上盖着银质的餐罩,步履细碎而平稳,依着宫廷规矩,将膳桌依次摆好。
先铺素色绣缠枝莲纹的桌布,再按“左荤右素、上主下辅”的规制,逐一取下餐罩,动作利落却不慌急,连碗筷的摆放都精准到分毫,碗沿与桌沿齐平,筷尾朝向殿门,一切都是规规矩矩。
朱由检身着素色常服,龙纹暗绣于衣料之上,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这是新的常服,他穿着还有些不太习惯。
但在王承恩的提醒下,还是按照往日一般,cosplayer着年轻帝王,身姿挺拔,端坐如松,尽显帝王威仪。
朱由检素来倡导节俭,虽为天子,早膳却无往日先祖那般铺张。
按他定下的规矩,删减了冗余菜品,却仍需遵循大明御膳的基本规制。
四荤四素,两粥两点,再配几碟爽口小菜,既不失帝王体面,又不违节俭初心。
膳桌之上,菜品虽简,却件件精致。
荤菜是烤羊肉片、红烧狍鹿块、油爆虾与清蒸鲜鱼。
烤羊肉片切得薄如蝉翼,撒上少许西域香料,香气内敛;红烧狍鹿块色泽红亮,炖得软烂入味。
素菜则是镶素鹅、清炒蒲公英、香菇豆腐与蒜薹小菜。
那镶素鹅便是御厨依朱由检斋素之需所做。
将白菜、香菇等素菜塞进鹅腹慢煮,取出后只留素菜,既有鹅的鲜香,又合素食之规。
这是朱由检斋素时的常吃之物。
主食有软糯的香米饭与玫瑰果馅的小馒头,粥品则是稻粥与薏苡粥。
还有几碟苦菜根、龙须菜等民间小菜,按祖制摆于桌角,提醒帝王不忘民间疾苦。
看着这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朱由检有些震惊。
就在这?这是倡导节俭?早餐而已!他不是衣服上都打补丁的吗?
早餐就有烤羊肉,红烧狍鹿块,油爆虾与清蒸鲜鱼,他不嫌腻吗?
自己送外卖的时候,可是一个煎饼果子就搞定了的,最多再加一杯豆浆的。
相比而下,帝王的“节俭”简直不可想象!
王承恩站在膳桌一侧,垂首而立,双手交叠于身前,目光落在朱由检的衣角,不敢有半分斜视。
按大明规矩,皇帝用膳时,侍奉太监需全程侍立,不得擅自言语。
待皇帝示意,方可上前布菜、添粥,且布菜时需用公筷,每样菜最多夹三次,不可过量,更不可擅自推荐菜品。
朱由检拿起银筷,先是扫了一眼桌角的苦菜根,微微顿了顿,而后夹了一小箸清炒蒲公英,入口清淡。
这些苦菜根和蒲公英是专门负责宫廷园艺及蔬菜瓜果种植的司苑局特供的。
经过御厨的精心烹制,入口没有一丝苦涩的味道,大清早吃上一口非常爽口。
上一世他是喜欢肉食的,看着肉菜就流口水,但吃菜也是有规矩的,也要按照顺序来。
先吃简陋野菜,是为了显示帝王不忘祖宗,不忘记民间百姓的疾苦,心忧江山社稷。
这是作为帝王的态度,必须要端正,否则,就会被言官弹劾。
“哎!一群口是心非的家伙!死要面子活受罪!想吃啥吃啥多好,夹个菜还要考虑什么影响!真累!”朱由检在心里吐槽。
“添粥。”朱由检咽下嘴里的野菜,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王承恩立刻应声,躬身上前,双手端起稻粥碗,动作轻柔地为他添了小半碗。
添完后便迅速退回到原位,依旧垂首侍立,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他深知朱由检的性子,侍奉时既要守足宫廷规矩,又要体察帝王的心思,不可有半分差池。
朱由检慢饮着稻粥,偶尔夹一两块狍鹿肉,吃得极慢,没有半分帝王的铺张,反倒透着几分清苦。
殿内唯有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银丝炭燃烧的微光映在他的脸上,衬得他面色愈发凝重。
他恨不得风卷残云一般填饱肚子,经过昨天的锻炼,他的胃里早就空空如也,把这些都塞进去也只不过是个半饱而已。
但为了形象,他只能按照以前的规矩,有条不紊的细嚼慢咽,一口粥都嚼的没有了味道才能咽下去,难受的要死。
他不得不按照以前的样子来,因为他的方正化还没有回来,皇宫还是那个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的地方。
昨天他已经表现出太多太多的反常,如果接着率性为,明日的常朝上,言官们肯定要喷自己不注意帝王礼仪了。
“哎!什么时候是个头呀!怨不得万历爷几十年不上朝,怨不得天启皇兄钻进木匠工坊不出来,时刻让人监督的日子真他娘的难受呀!”
王承恩始终侍立一旁,目光偶尔偷瞥,见朱由检神色沉郁,便知他又在忧心国事,却不敢多言。
片刻后,朱由检放下银筷,轻声道:“撤了吧。”
王承恩立刻躬身应“是”,示意身后的小太监上前撤膳。
依旧按规矩行事——先将银质餐罩盖好,再按摆放的顺序逐一端走,动作轻缓,不发出半点嘈杂之声。
待膳桌收拾干净,王承恩又端来一盏温热的泡茶,双手奉上,躬身道:“万岁爷,请用茶。”
朱由检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微微颔首,却未立刻饮用,目光望向窗外的晨雾,神色悠远。
王承恩依旧垂首侍立,身姿恭敬如松,哪怕久立不动,也未有半分懈怠。
这便是大明宫廷的规矩,也是他作为司礼监太监,侍奉帝王的本分。
朱由检对着侍立在一旁的王承恩道:“王大伴,去!关上房门,不得让人靠近,我有话要问你!”
王承恩一挥手,小太监们鱼贯而出,顺便关上了房门。
朱由检轻手蹑脚走到门口,从门缝里向外看了看,见小太监们都离得远远地。
他立刻放下心来,立刻从系统掏出几个大肉包子,还有一碗豆腐脑,狼吞虎咽吃起来。
风卷残云,十余个肉包子入肚,又干了两碗豆腐脑,拍拍满足的肚子,他嘿嘿笑起来。
“看见没有?这才叫吃饭!”朱由检满足地对王承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