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就做!”
陈玄重新选定了一棵同样碗口粗细的硬木树。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挥刀。
他先是调整呼吸,让心神平静下来,体内灵力开始按照御物术的路径悄然运转,
精神意念如同触手般,延伸而出,缓缓包裹住手中的柴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柴刀的存在,它的重量,它的形状,它那冰冷的刀锋。
然后,他动了!
肌肉力量瞬间爆发,手臂带动柴刀猛然挥出!
与此同时,他集中全部意念,试图在刀锋接触树木的前一刹那,
将一股推力,通过御物术施加在柴刀之上!
“嗡……”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灵力输出与肌肉发力完全脱节,
御物的力量非但没有起到助推作用,反而在刀身上产生了一丝微小的、不稳定的震颤,
让这一刀砍得比平时更加别扭,甚至偏离了预定的落点,只在树皮上留下了一道浅痕。
陈玄没有灰心,他收回柴刀,仔细回味着刚才的感觉。
“时机不对,灵力的输出也太生硬了,像是强行推了一把,而不是顺势而为。”
他再次尝试。
调整呼吸,意念重新锁定柴刀。
挥刀!灵力输出!
“嗤……”
这一次,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感应,刀锋落下的瞬间,
仿佛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助推感,但依旧不够协调,效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砍入的深度与单纯依靠肉体力量相差无几。
失败,反思,调整,再尝试……
一次又一次。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精神力的快速消耗让他感到一阵阵疲惫。
这比单纯练习御物术或者单纯砍柴要困难数倍,
它要求的是两种完全不同体系力量的精密协同。
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砍坏了旁边好几棵小树的树皮。
陈玄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精神也有些涣散。
但他依旧没有放弃,眼神反而愈发专注。
他渐渐摸到了一些门道——灵力的输出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
必须在刀锋即将触及目标、旧力未尽、新力将生的那个微妙瞬间爆发;
输出的力度和方向,必须与挥刀的力量完美契合,
如同给快马加上一鞭,而不是横拉缰绳。
他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彻底排除。
目光锁定前方那棵饱经摧残却依旧挺立的硬木树。
体内灵力悄然流淌,精神意念高度凝聚。
踏步,拧腰,挥臂!
柴刀化作一道寒光,带着他全部的身体力量,破空而去!
就在刀锋即将劈入树木的那电光石火的刹那——
“就是现在!”
陈玄心中默念,御物术瞬间发动!
一股凝练、精准、与挥刀力道同向而行的无形之力,
如同第二只无形的手臂,猛地推在了柴刀的刀背之上!
“唰——噗!”
没有之前那种硬碰硬的沉闷撞击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的顺畅感!
刀光一闪而过!
那棵碗口粗的硬木树,竟被这一刀,从中径直斩断!
断口平滑,远比之前依靠纯粹肉体力量三刀砍出的断口要平整得多,
仿佛被什么极其锋利的高速物体瞬间切断!
陈玄保持着挥刀后的姿势,微微喘息着,
看着那缓缓倾倒的树木,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成功了!
虽然还非常勉强,对精神和灵力的消耗极大,无法作为常规手段,
但他确确实实地做到了!
将御物术与自身武力结合,发挥出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他将其命名为——“御物一刀”!
这不仅仅是一次法术应用上的创新,更是一次修行理念上的突破。
它让陈玄明白,法术并非孤立的存在,它可以与肉身、与技巧、与智慧相结合,
衍生出无穷的可能。
然而,欣喜之余,现实的挑战也随之而来。
这“御物一刀”的成功率低得可怜,十次尝试中能有一次成功便算是侥幸,
且对精神和灵力的瞬间消耗巨大,根本无法用于实战。
他明白,这仅仅是一个粗糙的雏形,距离真正实用,
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去练习、去揣摩、去完善每一个细节,
让肌肉记忆与灵力运转形成本能般的协调。
不仅如此,随着对《引气炼体诀》理解的加深,他需要练习的练体图形愈发复杂;
对“御物术”的精细操控要求也越来越高;
再加上每日雷打不动的引气打坐,夯实根基……
他感觉自己每天的时间被挤压得满满当当,仿佛永远不够用。
晨曦微露便要起身练体,白天要上学加处理生计(砍柴、打猎),
晚上要打坐练气、练习法术,恨不得将一刻钟掰成两半来用。
一种对时间的紧迫感油然而生。
他知道,自己追求的是长生逍遥之道,与世俗的功名利禄早已背道而驰。
那么,是否还有必要将宝贵的时间,继续耗费在村中学堂那些经文典籍之上?
他仔细回想,先生所教的这个时代的文字,他早已掌握纯熟。
那些讲授的经义典籍,关于仁义礼智信的道理,
他作为来自信息爆炸时代的灵魂,理解起来也毫无困难。
他既无意于科考,更无心于仕途,学得再深,于仙路何益?
“必须做出取舍了。”
陈玄下定了决心。
与其在学堂中耗费半日光阴,不如将这些时间全部投入到修炼之中,
哪怕只能多练习一次御物术,多运转半个周天,也是实实在在的进步。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次日,他便来到了学堂,等到散学之后,
其他学童都嬉笑着离去,他才走到那位须发花白的陈老先生面前。
“先生。”
陈玄恭敬地行了一礼。
老先生放下手中的书卷,抬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他对这个名叫陈玄的学生印象颇深,虽然家境贫寒,但天资聪颖,学习东西极快,
举一反三,远超同龄人,只是近一年来,似乎心思并不完全在圣贤书上,
时常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玄哥儿,有事?”
老先生温和地问道。
陈玄深吸一口气,直接道明了来意:
“先生,学生今日前来,是想……是想请求不再来学堂听课了。”
“哦?”
老先生闻言,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惊讶,只是抚须的手微微一顿,静静地注视着陈玄,
“为何?可是家中有什么难处?或是觉得老夫讲授的东西,已经无法满足你了?”
“先生明鉴,”
陈玄态度诚恳,语气却不卑不亢,
“先生学识渊博,教导有方,学生受益匪浅,心中感激不尽。并非先生教得不好,也非家中有难,而是……学生志不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