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正隐匿于一株高大古树的茂密树冠之中,
身形与枝叶的阴影完美融合,呼吸悠长几不可闻。
他那双变得愈发锐利的眼睛,牢牢锁定着远处林间空地上正在拱食着的一头巨兽。
那是一只体型远超同类的巨型野猪,肩高几乎接近一个成年人的胸膛,
浑身覆盖着沾满树脂和泥土的刚硬鬃毛,如同披着一层厚重的铠甲,
两根弯曲锋利的獠牙泛着惨白的光泽,显得狰狞而力大无穷。
这等猛兽,便是经验最丰富的老猎手见了,也要退避三舍,绝不敢轻易招惹。
陈玄却目光平静,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他缓缓拿出一块石头。他没有直接瞄准野猪庞大的身躯,
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野猪前方稍远一些的空地。
只见他手腕轻轻一抖,石头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朝着野猪前方飞去。
然而,就在石头飞临野猪上空的那一刻——
陈玄眼中精光一闪!
那空中的石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下坠的轨迹骤然改变,
划过一道刁钻的折线,“啪”地一声,正中那巨型野猪的屁股上!
“嗷——!”
突如其来的疼痛和惊吓,让巨型野猪发出一声愤怒的嚎叫!
它根本来不及辨别攻击来自何方,受惊的本能驱使着它,朝着前方疯狂地猛冲过去!
地面在其蹄下微微震颤,草木纷纷被撞断踏平。
陈玄在树上,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手中的柴刀握得更紧了些。
就在那头发狂的野猪堪堪从树下冲过之间——
陈玄一跃而下!下坠带来的巨大势能,与他爆发的力量合为一体!
刀光一闪!
“噗嗤——!”
一声利刃切入厚皮革的闷响传来!
锋利的柴刀,借助着下坠的巨大动能和灵力的细微加持,
精准无比地劈入了野猪最为脆弱的脖颈侧面!
刀身几乎没入过半,巨大的创口瞬间迸射出滚烫的鲜血!
那野猪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嚎,巨大的惯性让它依旧向前冲出了十余丈远,
才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只有汩汩流出的鲜血浸润着身下的土地。
陈玄轻盈地落在不远处,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
看着自己的战利品,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庞然大物,光是精肉就足有数百斤,足够他吃好几天了,
多余的还可以分给村里那些曾接济过他的邻里乡亲,让大家也开开荤,打打牙祭。
他弯腰,抓住野猪相对完好的前腿,准备将这沉重的猎物拖回村去。
以他如今的气力,拖走这野猪并不难。
然而,就在他刚刚发力时。
异变陡生!
林间毫无征兆地刮起一阵腥臊的恶风!
这风来得极其诡异,并非自然的山风,其中夹杂着浓烈的腥气。
风拂过树梢,发出的不是“沙沙”声,而是如同鬼哭般的呜咽!
陈玄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根根倒竖!
一股源自本能的恶寒,瞬间窜遍他的全身,让他四肢百骸都僵硬了刹那,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如同闷雷般从密林深处滚滚传来。
陈玄的动作微微僵住,他缓缓地转过头,目光死死地盯向恶风与吼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远处那密林阴影之中,一个巨大的身影,正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地走了出来。
那赫然是一只巨虎!
但,这绝非山林中可见的寻常猛虎!
它的体型远比陈玄认知中的老虎要庞大得多,肩高几乎堪比一头成年的健牛,
身躯雄壮,肌肉贲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一身斑斓的毛皮并非寻常的黄黑条纹,而是在那基础之上,
隐隐泛着一种如同金属般的暗沉光泽!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那双铜铃般的巨眼。
兽瞳中不止有野兽的野性,还有人性化的复杂。
它额头上那天然的“王”字纹路,漆黑如墨,仿佛蕴含着某种诡异的力量,
仅仅是注视着,就让人心神摇曳。
沉重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锁定在陈玄身上。
陈玄只觉得喉咙发干,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握着柴刀的手心,也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湿滑。
他心中警铃大作,一个清晰的念头出现在脑海:
“这……这绝不是普通的老虎!这是……成了精的妖虎!”
那虎精每一步踏出,看似缓慢,却仿踩在了他的心跳节奏上。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在心头。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手中拖着的野猪尸体,又看向那步步逼近的巨兽,
瞬间明悟——这头妖虎,是被血腥气吸引而来,
或者说,它本就是这片山林深处的王者,
自己在其领地内猎杀了这头野猪,已然冒犯了它的威严。
硬拼?
陈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被理智强行压下。
这妖虎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远非那野猪可比,那隐隐流转的”妖力”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自己这炼精化气中期的修为,胜算渺茫,更大的可能是在几个照面之内就被撕成碎片!
求生本能和迅速冷静下来的分析,让他做出了当下最明智的选择。
他强行运转体内那如溪流般的灵气,暖流所过之处,
略微驱散了四肢因恐惧而产生的僵硬感。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眼神不流露出过多的恐惧,
而是保持一种警惕与……示弱。
他缓缓的将手中野猪腿放下。
然后,直面着那虎精,缓缓的弯下了腰。
这个动作,在野兽的世界里,往往意味着示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始慢慢地向后退去。
但那全身的感官却提升到了极致,紧紧锁定着虎精的任何一丝细微动作,
手上握紧柴刀,准备随时搏命。
那虎精颇具灵性,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衡量。
它确实从这个人类身上感觉到了不同于普通猎物的气息,
那流转的灵气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纯粹的味道,
若是拼死反扑,或许真能给自己带来一些麻烦。
在这片山林中,受伤往往意味着衰弱,意味着可能被其他觊觎者趁虚而入。
如今,这个识趣的人类已经放下了猎物,表示了退让,
再为了这点血食去进行一场可能挂彩的搏杀,似乎并不划算。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如闷雷般的呜咽,
冰冷的目光从陈玄身上移开,落在了那头肥硕的野猪尸体上,巨大的舌头舔了舔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