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切,全心对抗着体内那场灵气风暴的陈玄,浑然未觉。
时间在深度入定中失去了意义。
他就这样保持着五心向天的姿势,在木板床上一动不动地打坐了整整三天。
直到第三日的黄昏,夕阳的余晖再次透过窗,
陈玄紧皱的眉头才终于缓缓舒展,神色也逐渐平静。
他体内那如同脱缰野马般的狂暴灵气,终于被他以坚韧的意志和持续不断的功法运转,
一点点地捋顺、吸收,化作了温顺而磅礴的溪流,融入了他的四肢百骸、丹田气海。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一缕精光流转,随即内敛,变得比以往更加深邃明亮。
他仔细感受着体内那澎湃了数倍不止的力量,以及经脉明显拓宽、坚韧后的舒畅感。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
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已然站在了中期与后期之间的门槛上,
距离突破到炼精化气后期,似乎只有一步之遥。
那层境界甚至给他一种只要愿意,随时就能突破的感觉。
然而,仅仅是片刻,陈玄便压下了这股立刻突破的冲动。
“不急。”
他低声自语,眼神恢复了冷静与理智,
“这一步看似不难,但根基不稳,高楼易倾。我本就不是什么天赋异禀之人,若再贪图冒进,只会导致根基虚浮,对未来修行遗祸无穷。”
他深知自己资质普通,能有今日之成就,大半是靠了机缘和自身的谨慎努力。
相比于那些一日千里的天才,他更信奉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
“巩固修为,打实基础,远比急于突破下一个境界更重要。”
他做出了决定,
“待我将境界彻底稳固,对灵力的掌控如臂使指,肉身经脉也完全适应了现在的力量,再行突破,水到渠成,方是正道。”
陈玄将因修为大进而产生的些许躁动彻底压下。
心神从高度集中的状态脱离,一股强烈的疲惫感这才如同潮水般涌来。
连续三天不眠不休地与狂暴灵气搏斗,精神始终紧绷如弦,
此刻松懈下来,才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倦怠。
“修炼之道,张弛有度,暂且放松一下吧。”
他自语着,从床榻上起身,舒展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酸麻的四肢关节,
体内那澎湃的灵力流转带来的充盈力量感,与精神上的疲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在他活动筋骨,目光随意扫过屋内时,视线定格在了墙角那柄倚靠着的长刀之上。
只见那原本被斑驳的暗红色锈迹完全覆盖的刀身,
此刻竟有大片的锈迹脱落,露出了掩盖之下的真容。
那并非寻常铁器的灰白或银亮,而是一种深沉内敛的暗红,色泽幽邃,
仿佛历经无数鲜血浸染、岁月沉淀,隐隐有光华在内部流转,
即便在昏暗的屋内,也难掩其不凡的气韵。
刀身线条流畅而古拙,透出一股隐隐的锋锐与煞气。
陈玄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快步上前,弯腰将这柄长刀拾起。
“好刀!”
他忍不住赞叹出声。虽然不知其来历,但仅凭这卖相和手感,便知绝非凡品。
把玩片刻,他见刀身上仍有不少锈迹附着,
尤其是靠近刀柄和刀嵴处,影响了整体的观感和手感。
他心中念头一转,便有了决定。
村中铁匠,不仅会打造修补农具猎叉,对于处理金属器物也有一手。
想到这里,他不再耽搁,握着这柄已然显露出不凡的长刀,
推开屋门,径直朝着村中铁匠家的方向走去。
村子里铁匠处理锈迹的方法朴实而直接,就是最基础的磨。
在铁匠铺后院磨刀石旁,陈玄亲自动手。
他拒绝了铁匠大哥帮忙的好意,执意要自己来磨。
“沙……沙……沙……”
富有节奏的摩擦声在院子里回荡。
这刀的锈迹果然非同一般,并非普通铁器那种疏松的氧化层,
反而异常难磨,质地坚硬且带有一种诡异的韧性。
但陈玄如今已是炼精化气中期圆满的修为,
双臂有着超常的力量,对力道的控制也更为精微。
他并不急躁,保持着稳定的节奏和均匀的压力,每一次推动都沉稳有力。
在陈玄持久的耐心下,那些顽固的锈迹终于一点点地被磨掉,
化作浑浊的泥水,从刀身上剥离。
即便如此,这也是一项耗时费力的工程。
整整花了两天时间,陈玄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用清水将长刀彻底冲洗干净,再用干净的粗布细细擦拭。
刹那间,一抹流光仿佛自刀身内部苏醒!
呈现在他手中的长刀,整个刀身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淡红色。
光线照射下,那刀身上似乎有细微的血脉纹若隐若现。
仅仅是目光触及,都让人觉得皮肤隐隐发冷。
一直在一旁铁匠大哥,此刻也忍不住凑上前来,瞪大了眼睛仔细端详。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摸了摸,最终啧啧称奇:
“玄哥儿,了不得啊!这这绝对是柄宝刀!俺打了一辈子铁,就没见过这种材质的!这颜色,这光泽……乖乖!你小子能捡到它,真他娘的是走了狗屎运了!祖坟冒青烟呐!”
陈玄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冰凉而光滑的刀身,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趟深山搏杀,收获远超预期。
不仅修为大进,更得了朱果与宝刀,可谓鸟枪换炮。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陈玄的生活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他将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巩固修为之上。
每日雷打不动地运转《引气炼体诀》,不再追求灵气的快速增长,
而是反复锤炼、提纯,将那因朱果而暴涨的灵力彻底打上自己的烙印,
使得中期圆满的境界变得浑圆无瑕,扎实无比。
他对灵力的掌控也愈发精细入微,真正开始向着如臂使指的境界迈进。
偶尔,他也会再次踏入深山,
既是为了狩猎以补充肉食,也是为了在实战中检验和磨砺自身。
手中那张三百斤的铁胎硬弓,在他灌注了灵力的双臂下,已然能轻松开合。
箭矢破空,在御物术辅助下,更是百发百中。
寻常的野鹿、山猪等猎物,基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在远处应弦而倒,一箭毙命。
他甚至开始尝试在奔跑、跳跃中开弓射箭,依旧能保持极高的命中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