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躲在几十丈外一棵树之后,屏息凝神,紧紧盯着陈玄的一举一动。
当他看到陈玄抽出那柄微红长刀时,心中微微一动,
这刀看起来颇为不凡,不似寻常猎户所用。
但他更在意的是陈玄接下来的动作。
只见陈玄并未演练任何套路招式,只是那么静静地握着刀,
目光投向了空地边缘一棵至少需一人合抱的大树。
他要做什么?刘秀心中疑惑。难道要砍树?
可那距离,那姿态,完全不像是发力劈砍的准备。
就在这时,陈玄动了。
没有蓄力。
只是赤芒长刀由静转动,朝着那棵大树的树干,一刀“划”下!
这一刀,轻描淡写,只有一道赤色流光,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刘秀眉头紧紧皱起,心中充满了一丝不解?
“没砍中吗?”
在他看来,陈玄那一刀过后,大树没有任何反应,应该是没砍中吧。
然而,下一刻,他就被眼前发生的景象,震惊到了!
那棵需要勉强一人合抱的大树,树干位置,出现了一道亮线。
紧接着,在刘秀惊骇的目光下,大树的树冠微微一顿,
随即,上半截树干开始沿着那道亮线,缓缓地向下滑落!
没有木屑纷飞,没有崩裂的巨响,仿佛那不是坚硬的木质,而是被热刀切开的凝固油脂。
“轰……”
直到上半截树身彻底脱离,沉重地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激起漫天尘土和落叶,才将刘秀从极度的震惊中惊醒。
他死死地盯着那平滑如镜的树干断面,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
背脊瞬间被一股冷汗浸透。那断面光滑得不可思议,仿佛经过打磨。
这……这是什么?!
这绝非人力所能为!
什么精妙剑法,什么名师指导。
在这一刀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之前还自信满满地认为自己的剑法能在近身搏杀中占据优势,
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是何等的幼稚和无知!
人家根本不需要和他比拼什么招式技巧,方才那凌空一刀,
若是斩向自己,自己恐怕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会如同那棵大树一般,瞬间被斩为两段!
他想起了昨日那支洞穿野猪精坚硬头骨的箭矢,想起了陈玄拖曳巨兽那非人的力量,
再结合眼前这神乎其神的一刀……一个清晰的认知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这个陈玄,他所掌握的力量层次,早已超出了普通“武学”的范畴,
达到了另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境界!
自己之前那点争强好胜的心思,瞬间熄灭。
空地中央,陈玄缓缓收刀。
面色依旧平静,甚至没有去看那倒下的树木,而是微微蹙眉,
似在回味刚才出刀那一瞬间的感觉。
“御物之力附着其上,心念动处,锋芒自生……但难以精准控制距离和范围,尚需磨练。”
他心中完全沉浸在对自身技艺的反思之中。
他自然知道刘秀在旁窥视,但他并不在意。这一刀,只是他日常的修炼。
陈玄冷静地回味着方才出刀瞬间的每一个细微感触——内息在特定经脉中流转的速率,
精神意志与手中“赤芒”联结的紧密程度,
以及那御物之力附着于刀锋、随之迸发而出的那一刹那的掌控感。
“力度不错,心念驱动也更为顺畅,只是力量倾泻过于刚猛直接,消耗太大,难以收发由心。”
他心中默念,精准地剖析着这一刀的得失。
对他而言,追求的不是一招一式的华丽或单纯的破坏力,
而是对力量最本质、最有效的驾驭。
短暂的体悟之后,陈玄并未停歇。
修炼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他手腕微转,暗红色的“赤芒”再次扬起,刀尖遥指数丈外另一棵硬木树干。
这一次,他的姿态与之前截然不同。
周身内息不再是不顾一切的奔涌,而是如同溪流汇潭,
以一种更为凝练、更具韧性的方式,向着持刀的右臂缓缓汇聚。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全部的精神都聚焦于刀锋之前那片无形的虚空。
陡然间,他吐气开声,手臂肌肉瞬间绷紧,赤芒长刀化作一道迅疾的红色闪电,
并非直接劈砍在树干上,而是朝着树干前方的空气,凌厉一斩!
但在长刀划落轨迹尽头的虚空处,空气似乎微微扭曲、压缩了一下,
一道无形无质的锋芒的,自刀刃激射而出!
“噗!”
一声刀入树干沉闷随之传来。
只见数丈外那棵硬木树干之上,木屑猛地炸开一圈,一道深达数寸、形如弯月的刀痕,赫然出现!
刀痕周围的树皮翻卷开裂,露出里面新鲜的木质,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斧狠狠劈中。
这一次,树干并未断裂,但那道凭空出现的深深痕迹,
所带来的震撼,却丝毫不亚于之前那断树的一刀!
这便是陈玄近来耗费无数心力,试图结合“御物术”与自身刀法,所摸索出的全新攻击方式。
其原理很简单:便是将他那能够隔空驱动物体的“御物之力”,经过压缩覆盖刀身,
在出刀的瞬间,高度压缩的御物之力,伴随着刀势的牵引与爆发,将其骤然释放出去!
使得那无形的御物之力,脱离刀身本身,跨越空间,直接斩击远处的目标,
形成一种类似传说中“刀气”、“剑罡”般的远程攻击效果。
原理看似简单明了,无非是“凝聚”、“附着”、“释放”三个步骤。
然而,知易行难。真正要将其实现,其难度却难以想象!
首先,是对“御物之力”本身精妙到毫巅的掌控。
这力量源于基础法术御物术,虚无缥缈,难以捉摸。
要将其从原本温和的“驱动”状态,转化为极具破坏力的“冲击”状态,
并精确控制其压缩的程度、稳定的形态,
需要无比坚韧的精神力和对自身能量入微的感知。稍有分神,力量便可能提前溃散。
其次,是力量与刀势的完美同步与契合。
出刀的时机、速度、角度,与御物之力压缩、释放的节奏,必须达到分毫不差的协调。
刀势是载体,是弓臂;御物之力是箭矢。
弓臂的张力不足,箭矢无力;释放的时机过早或过晚,箭矢便会偏离目标。
这需要在无数次枯燥的重复中,去寻找那种玄妙的、肌肉记忆与心念流转之间的完美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