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侯亮平那张明显有着几分报复快感的脸,高强内心吐槽: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出门没看黄历啊!
让侯亮平来查自己?这小子不给自己穿小鞋,那太阳都得从西边出来!
毕竟,钟小艾现在可是死心塌地跟着自己。
当年钟小艾狠心甩了侯亮平,虽说根本原因是侯亮平这人太功利、趋炎附势,没付出几分真心。
但侯亮平这种死要面子的人哪会反省自己?!在他眼里,绝对是高强这个“好兄弟”在背后挖了墙脚!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这猴子今天能给自己好果子吃?!
高强抛开脑子里的杂念,用大学宿舍里的绰号打着招呼:“哟,没想到这次来审查我的竟然是你。猴子,别来无恙啊!”
侯亮平脸色一沉,怒喝道:
“你给我闭嘴!什么猴子?!请注意你的言辞,称呼我的职务!
我现在是京州市检察院反贪局侦查一科副科长,侯亮平!你现在不是我的老同学,而是一名涉嫌受贿的被审查人员!”
高强嗤笑一声,双手抱胸:“你一个副科长,就有资格单独审讯我?你们科长呢?让你们领导过来跟我谈。”
侯亮平内心的阴暗面瞬间被放大,他指着高强的鼻子:
“高强!你现在是被审查对象!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才是你唯一的出路!少跟我摆你那套大少爷的谱!”
高强眼神冷冷地看着他,看着侯亮平这副拿着鸡毛当令箭,以势压人的丑态,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种看智障般的怜悯。
就是这个眼神!
这种高高在上,仿佛在看跳梁小丑的眼神,让侯亮平瞬间破防。
“来人!把他铐上!带回清河县检察院受审!”
侯亮平暴怒地吼道,直接从腰间掏出一副银晃晃的手铐。
高强眉头一皱,声音冷了下来:“侯亮平,你什么意思?我是中青班下放的干部,目前只是配合调查,你凭什么给我上械具?”
侯亮平冷笑一声,拿着手铐步步紧逼:“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这是程序!”
旁边一直沉默的书记员闫瑞实在看不下去了,赶紧推了推侯亮平的胳膊,劝阻道:
“亮平,你冷静点!他目前只是嫌疑人,还没有定性,按规定我们不能对他使用警械,这不符合程序!”
“出了事我负责!”
侯亮平一把甩开闫瑞的手,二话不说冲到高强行面前,强行抓起高强的手腕就要往上铐。
在低头的一瞬间,侯亮平把嘴凑到高强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阴恻恻地挑衅道:
“钟小艾要是知道她千挑万选的男人,是个贪污工人血汗钱的败类,不知道会不会恶心到吐?!
不知道她得知你戴上手铐的下场,会不会伤心难过啊?哈哈……”
高强淡淡地回敬:“你想铐就铐,但你最好清楚这么做的后果。另外,你这种心胸狭隘的人,没资格提小艾的名字。”
“纵然我有千般不是,她也不会离我而去。当初她抛弃你,对她来说,绝对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明智的选择!”
“你找死!”
侯亮平气急败坏,彻底失去了理智,“咔哒”两声,冰冷的手铐死死地锁在了高强手腕上。
这一铐,事情的性质可就彻底变了味了!
高强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冰凉感,不怒反笑:
“侯亮平,你这一铐,直接把你自己的反贪生涯给铐进坟墓里了。我等着看你哭的那一天。”
……
高强被侯亮平押解着走出办公室,刚好撞见闻讯赶来的镇党委书记周建国。
周建国一看高强手上明晃晃的手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大吃一惊:
“侯科长!你这是干什么?!高强同志的所作所为我一直看在眼里,是他替镇里解决了上百名下岗工人的欠薪问题!
现在受贿问题还没定论,你凭什么给他戴手铐?!”
侯亮平连正眼都没看周建国,头也不回地冷冷甩出一句:
“周书记,我们政法系统办案,自有我们的一套法定程序,不需要你一个地方党委干部来指指点点!让开!”
周建国是什么人?那可是柳林镇说一不二的实权一把手,在基层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
被侯亮平一个二十出头的副科长当众下脸,周建国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好一个法定程序!”
周建国冷笑一声,挡在走廊中间。
“侯亮平,我知道你岳父是省里的领导,背景深厚。但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今天要是就这么把人给我铐走,我周建国拼着这身官服不要,也会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向上级纪委和组织部汇报!咱们走着瞧!”
侯亮平脸色变了变,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硬着头皮推开周建国,强行把高强押上了吉普车。
到了清河县检察院,高强被带进了一间没有窗户的审讯室。
一进门,侯亮平就下令搜身。
不仅没收了高强的皮带,甚至连他脚上那双解放鞋的鞋带都被强行抽走拿走。
这是防止嫌疑人自残的常规操作,但用在高强身上,侮辱性极强。
高强被按在一张固定的铁椅子上。
“啪!”
两盏五百瓦的强光灯被直接架在了高强面前,强烈的灯光直直地打在他的脸上,刺得他根本睁不开眼睛。
而侯亮平自己,则舒舒服服地坐在灯光背后的阴影里,喝着热茶。
“高强,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侯亮平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你是否承认,接受了刘福根2千元的好处费?”
高强顶着强光,眯着眼睛解释:
“那天他邀请我去他家做客,饭后非要塞给我一个红包,但被我严词拒绝,并塞回了他的米缸里。
这件事你们只要去找刘福根核实,立刻就能水落石出!”
“你还在狡辩!”侯亮平把那张黑白照片“啪”地摔在桌子上。
“那你如何解释这张照片?!这上面清晰地展示了刘福根给你递钱的动作!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高强看着侯亮平这副得理不饶人、急于定罪的嘴脸,无奈地笑了笑:
“侯亮平,亏你还是政法大学毕业的反贪干部,难道不知道孤证不能定案的道理吗?!
仅凭一张角度刁钻,断章取义的照片,你就敢判定我的罪?!这就是你们检察院办案的水平?!”
“砰!”
侯亮平拍案而起,指着高强破口大骂:
“你如此油腔滑调,避重就轻,难道在平时的工作中也是这副德行?!干部队伍里出了你这种败类,真是让人痛恨!”
高强闻言,猛地睁开被强光刺得通红的双眼:
“侯亮平!你作为一名执法人员,要对自己的每一句言行负法律责任!说话做事要有章程,不要脑子一热就信口雌黄!
你今天在这里对我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违规动作,将来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一旁的闫瑞满头大汗,他算是看明白了,侯亮平这根本不是在办案,这完全是在夹带私货,公报私仇啊!
这种办案方式严重违规,一旦出事,他这个书记员也得跟着倒霉!
闫瑞硬着头皮劝阻:“亮平,请注意你的办案方式,把灯关了吧……高镇长,我觉得你有事情就如实说,否则即便你是冤枉的,我们也没法记录啊!”
高强点了点头,语气平静道:“谢谢闫瑞同志。我该说的已经说了,既然你们固执地认为一张照片就能定我的罪,连最基本的走访核实都不去做,那我也无话可说。”
说完,高强直接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睛,养起了神。
侯亮平气得牙痒痒,刚准备进行下一步的极限施压,审讯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踹开!
调查组组长张伟满脸铁青地站在门口,当他看清屋里的景象,张伟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侯亮平!你疯了吗?!”
张伟冲进去,一把关掉强光灯的电源,指着侯亮平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违规使用警械,变相体罚!你这是在滥用职权!
这是你的个人行为,绝不代表我们院的作风!你想死,别拉着整个侦查一科垫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