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场中圈。
赵锐嚼着口香糖，打量着站在门线上的林川。
“江海一中没人了？弄个收破烂的上来？”
赵锐身边的中场球员嘲笑出声。
“队长，赶紧踢完收工吧，这雨下得烦人。”
裁判吹响哨声。
比赛恢复。
明特国际学校获得一个前场左侧的任意球。
距离球门二十五米。
这个位置，对赵锐来说是绝对的甜点位。
赵锐后退五步。
站定。
雨衣下的肌肉线条绷紧。
看台上的球探和教练们纷纷坐直了身体。
他们今天来这里，有百分之八十是为了考察赵锐。
这个在拉玛西亚青训营待过三年的天才前锋。
林川站在球门正中央。
他没有像其他门将那样疯狂的呼喊队友排人墙。
他就这么安静的站着。
双手自然下垂。
不指挥，不跳跃，甚至没有弯腰屈膝的准备动作。
“这小子连人墙都不排？他到底懂不懂球？”看台上有球探皱眉。
“估计是被拉上来凑数的，你看他的鞋，都开胶了。”
刘国强站在场边，拳头捏得死紧。
“人墙！排人墙啊你个废物！”刘国强在风雨中大喊。
林川充耳不闻。
排人墙会阻挡视线。
这对他来说是多余的。
赵锐冷笑一声。
启动。
助跑。
最后一步重重踏在泥地里。
泥浆飞溅。
右脚内脚背狠狠抽击在皮球的侧下方。
“砰！”
一声爆响。
皮球在空中画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香蕉球！
球速极快，带着强烈的侧旋，绕过江海一中形同虚设的防线，直挂球门右上角。死角。
这种球，就算是在职业赛场上，门将也只能望球兴叹。
全场观众的视线都跟随着皮球。
太快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比分要变成五比零的瞬间。
林川的眼球里再次泛起红血丝。
烧灼感传导至神经末梢。
时间停滞。
皮球在空中飞行的轨迹被拉扯成一条清晰的虚线。
上面布满了因为高速旋转甩出的水珠。
甚至连皮球破开空气产生的气流波纹，都清晰可见。
右上角。
落点明确。
林川动了。
他没有飞身扑救。
他只是转过身，向着右上角的位置走了两步。
第一步，左脚踩实泥地。
第二步，右脚蹬地，身体轻微拔高。
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然后，他伸出了双手。
十指张开。
手腕放松。
皮球刚刚好抵达这个位置。
就像是设定好程序的对接。
“啪。”
皮球钻进林川的手套里。
强烈的旋转在他的掌心摩擦。
林川的双手微微后撤半米，将这股巨大的冲击力化解于无形。
球稳稳停在双手中。
没有脱手。
没有反弹。
整个球场死寂了两秒。
只有雨声。
赵锐保持着射门后的姿势，口香糖掉在了草地上。
他满脸不可置信。
这脚球他吃准了部位，力量和角度都堪称完美。
就算是拉玛西亚的主力门将，也不可能接得这么轻松。
不是扑出去。
是摘下来。
站着摘下来！
“卧槽……”王涛在替补席上爆了句粗口。
刘国强张开的嘴巴能塞进一个灯泡。
看台上的球探们面面相觑。
“这门将的站位……太诡异了。”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球探推了推镜框。
“他提前预判了球的轨迹？这需要极其变态的动态视力和空间想象力。”
林川没有理会场上的震惊。
手腕传来一阵酸痛。
徒手接下这种重炮，对骨骼和肌肉的负荷极大。
他必须速战速决。
林川抱着球，走到禁区边缘。
他看着前方正在发愣的己方前锋。
手臂抡圆。
大力手抛球。
皮球像一枚巡航导弹，直接跨越了半个球场，准确无误的落在江海一中前锋的脚下。
一次极其精准的防守反击发起。
可惜，江海一中的前锋基本功太差，停球直接停出了三米远，被对方后卫轻松断下。
林川摇了摇头。
重新走回门线。
赵锐回过神来。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是耻辱。
被一个穿着破鞋的替补门将，站着没收了自己的必进球。
“把球全给我！”赵锐冲着队友大吼。
明特国际的进攻节奏突然加快。
皮球频繁的输送到赵锐脚下。
他在前场疯狂的跑动，寻找射门机会。
比赛进行到第七十五分钟。
明特国际右路起球传中。
落点在禁区中央。
赵锐高高跃起，他的弹跳力惊人，力压江海一中的两名中后卫。
狮子甩头！
皮球被重重砸向地面，产生了一个极其难防的变向反弹。
反弹球。
门将的噩梦。
哪怕是世界级门将，面对这种球也容易出现判断失误。
林川视线锁定。
世界再次变慢。
皮球砸在泥地里的水花绽放过程，被分解成几百帧画面。
弹起的高度、角度、速度。
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完成计算。
林川单膝跪地。
身体前倾。
双手交叉护在胸前。
皮球刚刚弹起，就狠狠撞在林川的胸口上。
“砰。”
林川闷哼一声。
胃里的酸水差点被撞出来。
但他双臂死死抱住皮球，没有给对方补射的机会。
极度消耗专注力的副作用开始显现。
额头的汗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太阳穴突突的跳。
“犯规！裁判，他犯规！”赵锐落地后，指着林川大喊。
他根本不相信有人能这么精准的封堵他的头球。
裁判摇了摇头，示意比赛继续。
没犯规。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全是干干净净的防守。
赵锐彻底急了。
第八十分钟。
赵锐在禁区外连续踩单车，晃开后卫，突入禁区。
单刀球。
林川果断弃门出击。
在赵锐准备起脚推射的瞬间。
林川的身体像一堵墙一样封堵在赵锐面前。
赵锐下意识的想挑射。
但林川的动作比他更快。
在赵锐脚尖刚刚触碰到皮球的瞬间，林川的右手已经按在了皮球上。
两人撞在一起。
在泥地里滑出好几米。
林川单手把球压在身下。
赵锐狼狈的摔在烂泥里。
“你他妈……”赵锐爬起来，恶狠狠的盯着林川。
林川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
他直视着赵锐的眼睛。
“西班牙的青训，就教你这些？”
语气平静。
却像一记耳光抽在赵锐脸上。
接下来的十分钟。
变成了林川个人的表演秀。
不管明特国际从哪个角度射门。
不管球速多快，角度多刁钻。
林川总能出现在皮球的必经之路上。
他不用飞身扑救。
不用华丽的鱼跃。
所有的动作都朴实无华，甚至显得有些迟钝。
但他就是能把球挡在门线之外。
一米宽的门线，被他焊得死死的。
没有任何人能逾越。
看台上鸦雀无声。
这已经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
这是绝对的实力碾压。
一种高维度的防守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