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哔——哔！”
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
雨势逐渐变小。
比分牌最终定格在四比零。
江海一中输了。
但场上的气氛却诡异到了极点。
明特国际的球员没有庆祝胜利。
他们全都盯着江海一中的半场。
盯着那个正在拧干球衣下摆雨水的替补门将。
下半场四十五分钟。
明特国际疯狂狂轰滥炸了十九脚射门。
其中十二脚射正。
进球数：零。
全被那个叫林川的人扑了出去。
或者说，是拿了下来。
赵锐站在禁区里，浑身是泥。
他胸膛剧烈起伏，盯着林川的背影。
这四十五分钟，对赵锐来说是一场噩梦。
他引以为傲的射术、速度、意识，在林川面前就像个笑话。
不管他用什么姿势射门，对方总能提前一步站在那里等着他。
那种无力感，比直接被击败更摧残人心。
赵锐狠狠踢飞了脚边的草皮。
转身走向球员通道。
江海一中的替补席沸腾了。
王涛第一个冲上场，一把抱住林川。
“牛逼！太牛逼了！川哥！你他妈是个神仙！”王涛语无伦次。
几个后卫也跑过来，看林川的眼神全变了。
之前他们只知道林川是个被刷下来的倒霉蛋。
现在他们看林川，像在看一个怪物。
林川推开王涛。
他的双臂肌肉正在不受控制的微微发抖。
超负荷使用极致动态视力的后遗症全面爆发。
骨骼隐隐作痛。
大脑深处像有针在扎。
他咬着牙，没让面部表情失控。
走到场边。
苏晚递过来毛巾和水壶。
林川接过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滑进空荡荡的胃里，刺激得他皱了皱眉。
刘国强搓着手走过来。
脸上的肥肉挤出几条褶子，堆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小林啊，刚才踢得不错。那个反应速度，不比张昊差。”
刘国强试图挽回刚才撕破脸的尴尬。
林川连看都没看他。
把毛巾搭在头上，转身收拾自己的背包。
就在这时。
贵宾席的通道口走下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外籍男人。
留着络腮胡，穿着剪裁合体的定制西装，即使是在雨天，皮鞋也擦得一尘不染。
他撑着一把黑色的直柄伞。
落后他半步的，是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
身材高挑，面容冷峻。
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硬壳文件夹。
两人径直走向江海一中的替补席。
刘国强眼睛一亮。
他认出了那个外籍男人。
托马斯。
德国多特蒙德俱乐部亚洲区首席球探。
这是今天看台上最大的咖。
刘国强赶紧迎上去，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
“托马斯先生，您好！我是江海一中的主教练刘国强。您是来看我们校队那个张昊的吧？虽然他今天受伤了，但他的潜力绝对是……”
托马斯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刘国强，叽里咕噜说了一句德语。
风衣女人推了推眼镜，冷漠的翻译。
“托马斯先生说，麻烦你让一下，你挡住他的视线了。”
刘国强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尴尬的挪开半步。
托马斯绕过刘国强，直接走到林川面前。
伞沿微微倾斜，挡住了吹向林川的冷风。
林川拉上背包拉链。
抬起头。
托马斯伸出右手，用生硬的中文说出两个字。
“天才。”
风衣女人上前一步，递出一张名片。
黑底金字。
“秦雪。多特蒙德亚洲区球探代理人。”
女人声音清冷，没有多余的寒暄。
“托马斯先生看了你下半场的比赛。他认为你的神经反应速度和防守预判，已经超出了亚洲青训的水平线。”秦雪打开文件夹。
“多特蒙德U19青年队，缺一个主力门将。如果你愿意，下周就可以去德国试训。机票和食宿俱乐部全包。”
替补席周围瞬间安静。
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多特蒙德！
五大联赛顶级豪门！
这可不是什么野鸡青训营。
这是所有年轻球员做梦都想去的地方。
王涛张大嘴巴，感觉自己在做梦。
刘国强慌了。
这要是让林川去了德国，他收张昊家钱把林川踢出国少队的事情一旦被挖出来，他就全完了。
刘国强一步跨上前。
“等一下！秦小姐，托马斯先生。林川是我们江海一中校队的注册球员，也是我们省青训体系培养出来的。按照足协规定，你们不能私自接触他，必须通过我们学校和相关部门！”
刘国强搬出了合同条款。
他吃定林川是个学生，不懂这些规矩。
“林川的学籍还在学校。没有我的签字，他哪里也去不了！”刘国强语气强硬。
秦雪转过头。
镜片后的目光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刘国强。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复印件。
直接拍在刘国强的胸口。
“刘教练。这是三个月前，你逼迫林川签下的《自愿离队及放弃青训培养资格协议书》。上面有你的亲笔签名和学校公章。”
秦雪语气平缓，却字字诛心。
“根据国际足联转会规定，林川现在是一名彻头彻尾的自由球员。他不需要任何国内机构的同意。”
刘国强看着那份复印件。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自己签的字。
为了给张昊腾位置，他亲手切断了林川和校队的一切法律联系。
秦雪看向林川。
“林先生。国内的青训环境什么样，你比我清楚。留在这里，你的天赋会被这些烂泥彻底埋没。”
秦雪把一张从北京飞往慕尼黑的头等舱机票夹在名片里，递给林川。
“决定权在你手里。”
林川没有去接机票。
他看着手里那双开了胶的球鞋。
然后。
他把球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包吃包住？”林川问。
秦雪愣了一下。
她见过无数面对豪门邀请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年轻人。
但这还是第一个关心包吃包住的。
“是的。独立公寓，营养餐全包。”秦雪回答。
林川点点头。
伸手接过机票和名片。
他把背包甩在肩上。
转身看着面如死灰的刘国强。
“刘教练。以后不用操心我的学籍了。”
林川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抱歉，我嫌弃这里的草皮。太脏了。”
他转头看向苏晚。
“毛巾洗干净还你。”
说完，林川跟着托马斯和秦雪走向球场出口。
没有任何留恋。
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人。
和彻底瘫坐在泥水里的刘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