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准备合上箱子时,灵瞳的视线却落在箱子底部的夹层上。
那层薄薄的夹板下方,竟有一股奇异的气机波动隐隐透出,甚至能干扰灵瞳的透视。
陆沉反手撕开夹层。
两样东西落入眼帘。
第一样是一份厚厚的地下资金洗钱合同。
陆沉翻到最后一页,目光骤然一凝。
合同的委托方签名处,赫然盖着省城沈氏集团的公章,而在沈氏旁边,
赫然印着陆氏集团内部高管的私人印信!
那个名字,正是陆沉前世至死都忘不掉的叛徒高管!
前世陆氏集团之所以资金链离奇崩盘,就是沈景行通过这个内鬼暗中转移了巨额资产,
再借城南夜市项目做空陆家。
如今人赃并获,这份合同就是将内鬼连根拔起的铁证!
而夹层里的第二样东西,是一枚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生满铜锈的金属残片。
金属片边缘参差不齐,分量奇重,上面隐约刻着几道晦涩难懂的道家云纹。
陆沉握在手中,丹田内的太一归元诀真气竟自发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这显然不是凡俗之物。
陆沉不动声色地将合同与金属残片尽数收起。
趴在地上的龙海生眼角余光瞥见陆沉收走了那份合同,心头狂跳,满嘴血沫伏在地上拼命磕头,
嘴里不停喊着:“陆少饶命!
以后城南您说了算,我龙海生给您当牛做马……”
然而,在那深埋在酒泊里的狰狞面孔上,龙海生的三角眼里却闪过一抹极其疯狂的怨毒。
他混迹黑道二十年,何曾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不仅手下被废、场子被砸,连压箱底的保命钱和绝密合同都被搜刮一空!
只要今晚能保住一条烂命,等这煞星一走,他必定要纠集暗巢所有的亡命之徒,
暗中绑了陆沉的父母至亲,非要将这小杂种剥皮抽筋不可!
陆沉将龙海生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凶戾看得清清楚楚,却并未当场取他性命。
在没有将沈景行的地下洗钱网络彻底摸透之前,这颗棋子留着还有别的用处。
“把地上的杂碎拖走,滚。”
陆沉冷冷吐出一个字。
满屋子的打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架起昏死过去的曾子豪,
又手忙脚乱地抬起重伤吐血的龙海生,仓皇逃出包厢。
包厢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宋晴快步走上前,看着陆沉那张波澜不惊的侧脸,美眸中满是异样的光彩。
她出身官宦家庭,平日里见惯了各路青年才俊,但那些人在陆沉这种绝对霸道的铁血手腕面前,
简直如同温室里的花朵般可笑。
这个曾经在班级里看似平平无奇的少年,如今展露出的锋芒与底蕴,深邃得让她根本看不透。
“陆沉,你太冲动了。”
宋晴轻声开口,语气中却没有了往日的高傲,反而透着浓浓的关切与折服,
“曾子豪被你打断了腿,他父亲是分管城建的副市长,明天天一亮,官面上肯定会以此为借口,
针对陆氏的夜市项目下黑手。”
陆沉转过身,神色平淡:“官面上的手段,无非是卡审批、找茬停工。
只要黑街的爪牙被拔掉,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宋晴迎着他的目光,挺直了纤细的腰肢,俏脸上泛起一抹坚决:
“你放心,这件事情因我而起,
曾子豪暗中勾结黑道、在酒吧设局寻衅滋事的录音和照片我都拿到了。
我今晚就回市委大院找我父亲,有宋家出面施压,
曾德海绝对不敢在明面上动用公权力找陆氏的麻烦。
城南夜市的批文和招商,我保证一路绿灯!”
这是宋晴第一次在同龄人面前动用家族的核心资源,而且是毫无保留地全力站台。
陆沉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宋晴嘴角微微扬起,轻声道:“只要你别再像以前那样把人拒之千里就好。”
两人并肩走出白鸽酒吧。
夜市街口的微风吹散了身上的血腥气。
街道两侧的昏暗路灯下,几个暗中盯梢的黑街眼线见陆沉安然无恙地走出来,吓得缩回阴影中,
立刻掏出手机慌乱报信。
陆沉目送宋晴坐上接应的专车离开,眼神缓缓变得深邃冷冽。
白鸽酒吧这一仗,彻底撕碎了曾子豪在暗处的布局,也拿到了清洗陆氏内鬼的关键合同。
但龙海生那条恶犬绝不会甘心伏诛,沈景行布下的更深暗棋,
也必定会随着洗钱合同的暴露而疯狂反扑。
陆沉低头看了看掌心那枚散发着微弱温热的锈蚀金属片,抬脚走入街口。
晨风卷着穿堂的水汽,扑在脸上生疼。
陆沉反手将那枚微温的锈蚀金属片揣进风衣内兜,脚步平稳,踏着微湿的水泥路面走出街口。
东方天际翻出一层青灰色的鱼肚白。
长街两侧的昏黄路灯噗的一声齐齐熄灭,晨曦漫过街沿,
将白鸽酒吧门前那片残破狼藉照得一片死寂。
龙海生被震碎了经脉,短时间内再难兴风作浪;曾子豪断了骨头,
官面上有宋晴回去动用宋家的人脉压着,曾德海就算官职再大,
也休想轻而易举把脏水泼到陆氏头上。
但这只是打退了暗处的第一条恶犬。
陆氏要想真正把城南夜市这条长街盘下来,建起自家的商圈,
前期的动迁补偿、门面加固、水电管网改造,哪一样都得砸真金白银。
如今家里的流动资金被沈景行那伙内鬼在省外建材渠道上死死卡住,
账面上的缺口至少还得四五十万。
找父亲要钱,不仅解不了近渴,反倒会打草惊蛇,
让潜伏在集团内部的赵成海、周明提前察觉异样。
这笔启动资金,必须由他自己在一天之内弄到手。
陆沉转过海门东路的水泥拱桥,沿着护城河畔的青石板台阶一路向下。
下坡转过一道弯,前头豁然开阔,一阵嘈杂的人声和市井烟火气扑面而来。
这里是河湾古玩花鸟早市。
天刚蒙蒙亮,狭窄的青石板路两侧早已铺开数十张油布地摊。
卖早点的摊贩支起铁皮炉子,蒸屉顶端呼呼冒着白汽,炸油条的黑铁锅滋啦作响,
混着炸葱花与劣质旱烟的味道,在半空的薄雾里翻卷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