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上的影子一连出现了三夜。第三夜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了。
沈蘅不知道是那个人换了地方,还是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她没有声张,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只让春芽每晚睡前把门窗关紧些。
第四天傍晚,沈守正破天荒地回来得比往常早。
他进门的时候,柳清香正在吩咐丫鬟摆饭,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今日倒是早。
沈守正嗯了一声,换了家常衣裳坐下来。
饭桌上他话不多,比往常更沉默一些。
沈蘅坐在他对面,扒着饭粒,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沈守正夹了一筷子菜,忽然开口问沈蘅:蘅儿,你近来有没有在院子里听见什么动静?
沈蘅筷子顿了一下,抬头看着父亲,眨眨眼:没有啊,爹怎么这么问?
沈守正夹了一颗花生,嚼了一会儿才说:衙门里近来事多,随口问问。
沈蘅没有追问,低头继续扒饭。
但她心里清楚,父亲问的不是随口的事。
那三夜的屋顶影子,他也许知道些什么。
饭后沈守正去了书房,沈蘅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想了想,端了一碗茶往书房走去。
敲门进去的时候,沈守正正坐在案前看一摞纸,沈蘅踮着脚把茶碗放在桌角:爹,喝茶。
沈守正抬头看了她一眼,神色柔和了些:蘅儿怎么还不去睡?
睡不着。沈蘅趴在桌边,装作在看桌上的纸,扫了两眼——字迹潦草,看不真切,但有一行字她看清了:崇文巷文翰斋案,已并案处理。
并案处理,跟什么并案?
沈蘅没有多留,放下茶碗就转身往外走了。回到自己屋里,她关上门,在心里叫了一声:系统。
崇文巷文翰斋的案子,跟谁并案了?
系统沉默了几息:根据目前公开信息,文翰斋案与十五日前城南永安巷一家药材铺失窃案并案处理,两案作案手法相同,撬锁方式一致,且现场均留下青色布料碎屑。
沈蘅站在窗边,手里捏着一片落叶,慢慢把它对折,又展开。
青色布屑又出现了。
瑞锦坊、文翰斋、永安巷药材铺——这三个地方,都被同一个手法光顾过,都留下了同一种布料。
这不是巧合了。
有人在用同一个方式,在京城不同地方偷东西。
而这个人,很可能跟瑞锦坊掌柜或者老刘那条线有关。
她想起父亲案头那摞纸上的潦草字迹——工部的人协助刑部查案,父亲每天都在看这些卷宗。
他刚才问她在院子里有没有听见动静,说明工部和刑部查的事,可能已经摸到了沈府附近。
系统,沈蘅问,那个深蓝色短褐的男人,后来出现过吗?
没有记录,该人物最后一次出现于十三日前崇文巷茶馆,之后未再被系统检测到。
沈蘅把那片落叶放在窗台上,转身去洗漱了。
她躺到床上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决定——这件事,她得继续跟下去。
不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而是因为这件事已经绕到了沈府周围,绕到了父亲身边。
窗户外面起了风,吹得窗台上的落叶轻轻翻了个身。
沈蘅闭上眼睛,听着风声慢慢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