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沈蘅比从前更留意父亲的行踪。
沈守正每天出门比往常早,回来比往常晚,偶尔在饭桌上跟柳清香说两句话,也只说衙门里忙,别等他用饭了。
沈蘅没有追问,只是在父亲出门的时候多看两眼他的背影,在他回来的时候留意他脸上的神色。
第五天傍晚,沈守正回来得比前几日稍早些,脸上带着一丝薄薄的倦意。
他在廊下换了鞋,走回屋里坐下,沈蘅端了盏茶过去放在他手边。
沈守正接过来喝了一口,看了她一眼,忽然说:“蘅儿,最近别往东市跑了。”
沈蘅的手顿了一下:“为什么?”
“那边不太平。”沈守正放下茶碗,神色不像是在开玩笑,“衙门里正在查几桩案子,涉及好几家铺子,你年纪小,别乱跑。”
沈蘅点点头,没有多问。
但她在心里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涉及好几家铺子,瑞锦坊、文翰斋、永安巷药材铺。
三家了,也许还不止三家。
晚饭后沈蘅回了自己屋里,关上门,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
她伸手摸到枕头底下的暗格,把那几样东西翻出来放在膝盖上——青色线头、青布碎块、碎瓷片。
三样东西在夜色里看不太清,但她用手指一点一点地摸过去,边缘、纹理、触感,都记得清清楚楚。
“系统,”沈蘅在心里说,“那几桩并案的案子,你那边有记录吗?”
系统沉默了片刻:“系统可调取已采集的案件信息,目前已知涉案地点有四:瑞锦坊(绸缎铺)、文翰斋(书铺)、永安巷(药材铺)、以及昨日新增的城西布庄‘锦云阁’,四案作案手法一致,均为夜间撬锁入室,失窃物品多为银器、铜器及少量布匹,现场均留有青色布料碎屑。”
沈蘅的手指停在青布碎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四家了,有人在京城各处流窜作案,偷的东西五花八门——绸缎、书、药材、银器、铜器……但每次都在现场留下同一种青色布料。
这不像是失误,更像是故意留下的标记。
“系统,”沈蘅问,“留下这种布料,是为了混淆视线,还是宣示什么?”
系统答:“当前数据不足,无法判断意图。但所有现场遗留的布料碎片经初步比对,纹理与宿主手中青布碎块一致,确认为同一批次。”
沈蘅把那三样东西收好,放回暗格里,合上盖子。
她靠在床头想了一会儿——同一批次的布料,出现在四个不同的案发现场。
要么是同一个人做的,要么是同一个团伙做的。而这个人或这个团伙,很可能跟瑞锦坊掌柜有关联。
瑞锦坊后院有账本,记录特殊进出货,而老刘只是其中的一个送货人。
她想起父亲说的“别往东市跑了”——父亲也许已经知道这些案子跟沈府周围有关联,所以才会特意叮嘱她。
她闭上眼睛,把今晚得到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目前知道四家受害铺子,作案手法一致,现场都有青色布屑,瑞锦坊掌柜可能是收赃的一环。
这跟库房失窃案很像,只是规模更大了。
窗户外面起了夜风,吹得窗棂轻轻响了一声。
沈蘅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些,心想:如果系统说得对,那这些案子还会继续增加。
她得趁新案子出来之前,想办法弄清楚瑞锦坊后院那本账里到底记了什么。
不过她才三岁,暂时进不了瑞锦坊后院。那就只能等。
等一个时机,或者等父亲不经意间再透出一点口风。
她闭上眼,在脑子里把那些线索又理了一遍,然后慢慢睡着了。
夜色沉沉的,窗外的风声渐渐小了,沈府后院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院子,带着一丝深秋的凉意,慢慢浸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