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骑着啸天沿黄河大堤慢慢走。前些天河水暴涨,浪头几乎要漫过堤面,如今水势已经退下去了,河面重新变得平缓。放眼望去,大河向东流去,水势浩大,安安静静地铺在苍茫的原野上,倒像天地初开时那般沉静。
他催马又往下游走了三里来地,到了一片开阔的滩涂,才翻身下马。这地方他早就看中了——河面宽,深水挨着岸边,泥沙不淤,底下是坚厚的岩基,没有流沙的隐患,正适合建一座中型码头。
“系统,把这片滩涂扫一遍,算算筑港要多少工序、备多少东西。”
【叮!地形地质扫描启动!】
不多时,一幅精细的立体施工图浮现在眼前,各项数据列得清清楚楚:
【扫描完毕:岸基稳固、水深恒定、无淤积之虞,适配修建中型水陆码头。】
【施工规划:一、清场拓地,除表层淤泥杂草;二、夯土筑基,深打固岸桩;三、以石砌建码头主体平台;四、配套修建仓储库房及陆路通道。】
【预估工期三十日,需人力五十、辅以兽力若干。】
【最优方案:调用钢猪军平整场地、转运石材物料,可提速六成以上。】
武松看完,心里有了数,点了点头。
他手下七十五头披甲钢猪,个个体壮如牛,皮糙肉厚,力气大得能扛鼎,最善掘土推山、运物如飞,比寻常民夫牛马不知快了多少倍。
于是他折回景阳冈山谷,把时迁叫来,交代差事。
“三弟,黄河码头的事,从今往后由你全权主持。”
时迁一听,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二哥,小弟向来只干探查奔走、潜踪匿迹的活计,筑港建坞这种事,实在没碰过,怕干不好。”
“不会就学。”武松拍了拍他肩膀,声音沉稳,“回头我让铁山、山魁带钢猪军全力帮你。你只管调度人手、统筹物料,细活我亲自教你。”
时迁听了,知道二哥是有意磨炼自己,便收起神色,郑重应下:
“二哥放心,小弟就算肝脑涂地,也要把这码头立起来!”
接下来几天,武松两头跑,昼夜不停。一边盯着山谷锻造工坊的军械进度,一边往黄河滩涂跑,亲自督导工程。
工程进展比预想的快得多。
铁山、山魁带着七十五头披甲钢猪,真是天生干力气活的。獠牙开土,巨首推坡,重蹄踏过的地方,松土都踩实了。寻常百姓半个月才能干完的平地活,钢猪军几天就全干完了,比人工快了好几倍。
到了打桩的时候,黑熊军团也全来了。
山岳手下的铁爪、暴牙、黑风、憨货几头巨熊,个个有千斤之力。抱着几百斤的实木桩,高举过头,猛地砸下去。每一下都入地三尺,震得隆隆响,比机括器械还厉害。
憨货最卖力,汗流浃背也不停。每打好一根桩,就回头看看武松,咧嘴憨笑,眼里带着期盼,像个小孩等着夸。
武松看着心里一暖,常扔一颗高阶兽粮过去。憨货张口接住,狼吞虎咽吃完,精神头立马就上来了,埋头接着干,越干越猛。
码头主体用的是花岗巨岩。这石头是武松亲自带着九头穿山甲进山凿出来的,质地紧密,耐水抗腐,是筑港的好料子。
垒石砌台是精细活,差一点都不行。时迁特意从阳谷县城花重金请了几位老石匠,个个手艺精湛、经验老到。花岗条石排得整整齐齐,缝隙用精制石灰砂浆填实,严丝合缝,坚不可摧,任浊浪怎么冲都不损分毫。
不到半个月,一座规整大气的黄河码头就立起来了。
武松站在新筑的台上,远眺黄河奔流,苍茫无际,长风拂面,胸怀一下子开阔了。
整座码头长二十丈、宽五丈,花岗岩面平整如砥,浑然一体。两岸错落建起两排宽敞库房,足够囤积粮草、军械和各种物资。
从码头直通景阳冈山谷,一条碎石新道已经铺好,路面坚实平坦,雨天不泥,车马通行无阻,彻底打通了山谷腹地和黄河水道的咽喉要路。
时迁快步走过来,满脸欣喜:“二哥,码头成了,下一步怎么办?”
武松望着滚滚黄河,沉声道:“造大船。”
“造大船?”时迁一惊,“二哥想造多大的?”
“能征善战、可运兵卒的战船。”
武松目光深远,黄河上下游在他眼里如掌上观纹,心里早有谋略:
“有港就得有船,才能控水道、达四方。顺流而下,可入大运河,直抵八百里梁山水泊;逆流而上,就能逼近东京汴梁。水路在手,千里之内,尽可纵横自如。”
一番话说得时迁热血沸腾,两眼发亮:“二哥这志向,真是惊天动地的大业!”
武松淡淡一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但眼底自有沉敛的城府,步步为营。
第二天,鲁智深听说消息,从阳谷县赶来了山谷。
这些天他寄居城里,饮酒食肉,逍遥自在,闲时看乡勇操练,偶尔指点几下拳脚,过得快意得很。
一见面就朗声问:“武二郎,洒家听说你在黄河边上修了座大码头,真有这事?”
“确有此事。”武松含笑点头,“大师有空,不妨随我去看看。”
“去!怎么不去!”鲁智深拍腿大笑,“这几日闲得骨头发痒,正好去开开眼界!”
两人策马奔赴黄河码头。
鲁智深翻身下马,登上花岗岩台,放眼望去,大河奔腾,气象万千,连连赞叹:“好地势!好大河!水势开阔,真乃天险!”
又抬脚重重踏了踏地,石台纹丝不动,更是称奇:“这基打得结实!武二郎,你修这么坚固的港,莫非是要做买卖生财?”
“经商只是顺带。”武松微笑道,“我图的是立船坞,造船。”
“造船?”鲁智深双眼放光,“洒家当年在东京汴梁,见过大运河上漕船如楼,巍峨耸立!你打算造多大?”
“循序渐进。”武松从容道,“先造小型快船,可载十人,转运轻货,积累经验,打磨匠艺。等技艺纯熟了,再逐步打造巨舰战船。”
鲁智深频频点头,沉吟片刻,正色道:“武二郎,洒家有一事搁在心里很久了——你什么时候随我上梁山泊,去看看林教头?”
武松看他一眼,心里明白:“大师还惦记着林教头?”
“那自然!”鲁智深瞪眼道,“我和林冲八拜之交,如今他落草梁山,郁郁不得志,我怎能坐视不理!”
武松略一思忖,心里有了计策:“大师,这一回,咱们不走旱路。”
“不走旱路?”鲁智深一愣,“那走哪条?”
武松抬手指向脚下奔流的黄河,眼中精光微闪:“从这儿登船,顺黄河入大运河,悄悄转入水泊腹地,从水路潜入梁山。神不知鬼不觉,比翻山越岭强百倍。”
鲁智深一听大喜,抚掌狂笑:“妙!绝妙!这样就能悄无声息登上梁山,把林兄弟迎出来!”
“只是眼下还有个难处。”武松淡然道,“船坞刚立,战船没成,暂时没有可用的船,还得等些时日。”
“那就赶紧造船!”鲁智深性急如火,当即请缨,“洒家帮你!当年在汴梁见过匠人造船,虽不通细活,但搬石扛木、出力流汗,一人能抵十多人!”
武松略感意外:“不想大师也懂造船?”
“不通手艺!”鲁智深坦然摆手,“只知大概流程。细活还得靠匠人,但洒家一身力气没处使,正好派上用场!”
从此,鲁智深天天守在码头工地,豪爽宽厚,待工匠如兄弟,众人都乐意听他使唤。工地上欢声笑语不断,士气高涨。
半个月后,首批三艘小型快船顺利完工。
船用整段松木精制而成,长三丈,宽六尺,体轻而韧,通体刷了厚厚一层桐油,防水防腐,经久耐用。
每船可载十人,负重千斤,船头装了精铁撞角,锋利坚固,能近距冲撞敌舟,暗藏攻防之机。
虽是小艇,但工艺扎实,足够胜任短程航行、隐秘潜行和突袭任务。
鲁智深大步登船,重重跺脚试了试,船身稳如磐石,毫无晃动。
他竖起拇指高赞:“结实牢靠!这样的快船,寻常水战够用了!”
武松站在岸边,望着新船,嘴角微扬,轻轻摇头:
“这种小舟,正面交锋还差些,不过是引火突袭、巡哨探路的前锋罢了。”
他目光深远,胸中蓝图早已绘就——
今日试水造船,练技聚匠,立体系之根基;
来日工艺大成,船坞完备,必造巨舰楼船、重装甲舟,真正掌控黄河天险,纵横南北水系,为乱世争锋,筑牢水上雄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