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跟阳谷县令陈文昭结拜为兄弟,武松在衙门里的差事越来越顺当。
朝中有人照应,县令又格外倚重,寻常杂事都不用他亲自去办。没什么要紧案子的时候,他多半待在景阳冈的幽谷里,专心料理地底暗河的工程,扩建锻造作坊,暗中积蓄实力,夯实根基。
前番清风山救人,不光跟陈文昭结下深厚交情,还实实在在得了一千两黄金——那是赎金。一两黄金换十两白银,一千两黄金就是一万两白银、一万贯铜钱。这笔巨款到手,手头顿时宽裕,底气也足了。
他当即决定,用重金修一座精铁高炉,全面扩建山谷里的锻造作坊,冶铁、锻打、淬火各道工序全都配齐。
如今,手下那些猛兽的护甲都打造好了,件件贴身合体,坚不可摧。既然甲胄的事不用再操心,武松就把心思转到了兵器上。
他照着古图复刻唐制宝刀、秦式长枪锐头、方脊重盾、破甲铁矢这些制式兵刃。当世官军用的家伙大多粗劣不堪,质地脆薄,看着就让人皱眉。
可乱世将至,北地金人铁骑窥伺边境,烽烟恐怕难以长久避开。这些精兵利器,正是为将来沙场鏖战准备的,足够应付敌阵所需。
晨雾初起,弥漫空谷,露水凝结未干,清寒沁人。
忽然看见东边溶洞口,泥浆簌簌往下掉,一道雄壮身影破土而出。是穿山甲“钻山”。它浑身沾泥,毛发脏污,样子狼狈得很,可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精光迸射,藏不住喜色。
“吱吱!吱吱吱!”
它奔到武松脚前,绕着身子疾走,一会儿扑翻滚,一会儿仰首长鸣,极尽邀功之态。
武松心念微动,已经明白它的意思,含笑问道:“地道通了?”
钻山重重点头,随即用利爪划地,飞快勾出一幅简图。黑线蜿蜒,从景阳冈开始,横穿百余里山野,终止在一个大圆圈处——正是八百里水泊梁山的腹心所在。
“一百二十多里的地底隧径,二十天就全凿通了,你们立了大功。”
武松欣然俯身,抚摸九只穿山甲的头。
众兽虽然风尘仆仆,满身泥泞,可精神抖擞,昂首轻吟,围在膝下,呜咽低唤,像是在讨赏。
“好!今天给你们加餐!”
心念一动,从玄虚空间取出成堆上品兽粮。
九只穿山甲欢腾起来,蜂拥争食,嚼得有声,吃得酣畅淋漓。
正这时,时迁从谷中匆匆赶来,面带好奇:“二哥,看这群兽欢跃的样子,莫非密道成了?”
“对,全线贯通。”武松起身,目光投向幽邃洞口,唇角微扬,笑意笃定。
“从今往后,八百里梁山水泊,我足不出户就能走这条隐路过去。”
时迁挠挠头,有点担忧:“二哥,梁山晁盖、吴用那帮人盘踞已久,咱们悄悄挖道,他们要是察觉了,岂不起疑设防?”
武松淡然一笑,胸有成竹:“防又怎样?忌也不怕。不过得先察他们的行迹,才谈得上防。”
“这条道的出口藏在梁山水底五丈之下,隐在暗流深处。烟波浩渺,八百里汪洋,就算他们警觉如狐,难道能抽干湖水,把地底搜个遍?”
一句话点破,时迁豁然开朗,竖起手掌赞道:“二哥谋深虑远,真是神机妙算!”
武松摆摆手没说话,转头看向钻山,沉声问道:“隧道宽窄如何?能过小船吗?”
钻山听命,两只爪子比量尺寸。武松心神感应,顷刻了然:宽一丈,高三尺,路径开阔,行船无碍。
“三弟,快去市井买船。要选长两丈、宽五尺的轻舟,吃水浅又灵便,载四五人正好合适。”
“得令!小弟这就去!”时迁领命而去,步履匆匆。
等他走远,武松带着九只穿山甲走进隧道。
洞里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但因为心契相通,借穿山甲夜视之能,前路清清楚楚,恍如白昼。
沿途岩壁平整,地面覆着一层湿泥,走起来有点滞脚。好在穿山甲凿工精细,每隔几丈就留通风孔隙,连通山隙,气流畅通,毫无窒闷之感。
缓行近一个时辰,忽然听见前方水声潺潺,清越悦耳。
武松加快脚步,穿出隧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竟是一处天然巨窟,穹顶厚重,岩缝垂落点点荧光,幽辉洒落,洞府朦胧如幻。
中间有一方巨潭,澄澈见底,游鱼细虾穿梭水草之间,生机盎然。
潭东接一条宽阔地下暗河,水流暗涌,深远绵延,贯通百里地脉。
武松缓步临水,屈膝蹲身,指尖轻触潭面,寒意刺骨,是地底深泉的冷。
闭目凝神,心底轻唤:“白龙、银龙,可在?”
几天前,他已派两头驯化的黄河巨鲟迁居此地,巡守水脉。
少顷,水面微澜,两道庞然虚影从渊底缓缓升起。
白龙、银龙身长都超过两丈,比刚来时更为雄壮。连日畅游广泽,饱食鱼虾,筋骨强健,鳞甲泛着冷光,隐隐有水族霸主的威势。
“主人。”
白龙游到岸边,吻部轻蹭武松手掌,意念温顺传来:“此间水域辽阔,物产丰饶,宜居得很。”
武松抚它的头,意念传音:“你们从此常驻此地,镇守整条地底水网。凡有潜入者,或私逃之徒,一律截杀,不必留情。”
二鲟摆尾颔首,周身水压暗涌,俨然把这片洞天当成了自己的领地。
武松起身环顾,心里默想:这地方地势极佳,潭面开阔,空间充盈,足够停舟。个别窄处稍加拓宽,整道水路就能通航无阻。
“等舟楫齐备,便可乘舟往来,出入梁山水泊,神鬼不觉。”
“从今以后,八百里梁山,就是我乱世藏锋的据点,进退由心,无人能察。”
计议已定,转身原路回谷。
没过多久,时迁买了两条船回来。船身精巧,吃水很浅,长两丈,宽五尺,平稳灵动,正合地底航行所需。
“二哥,这两条船能用吗?”时迁指着船问。
武松微微颔首:“形制正好。再添几艘载人轻舟,并备宽大货船数艘,日后可经暗河密运粮秣军械,囤积据点。”
时迁一一记下,即刻筹办。
水道密径既成,据点初立,可武松所图不止于此。
私藏小舟,只能转运山中要物;真要立足一方,控扼水路大局,还得凭黄河天险,造大舰,筑码头,贯通南北漕运。
心意既决,不再迟疑。翻身跃上啸天虎背,驾此巨兽,直赴黄河大堤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