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夜潮起落,拍打着百里盐滩,声声不息。
月色穿透薄云,洒在平整的盐池与连绵库房之上,镀上一层清冷银霜。营地灯火疏密有致,巡守乡勇的甲叶摩擦声、远处海潮的翻涌声交织一处,褪去白日的繁忙喧嚣,只剩一派沉稳肃穆的静谧。
武松立于高地石台之上,夜风拂动粗布衣衫,凉意浸透周身。他静静望着整片东海据点,目光扫过规整的盐田、肃整的营房、泊满巨舰的码头,心中局势愈发清明。
盐路已然打通南北,江南财库顺利落地,如今钱粮充沛、商路通畅、海疆安稳,外部布局步步扎实,可自身军备短板,却也日渐凸显。
乱世将至,金戈铁马才是立足根本。再多钱粮商贸,终究是外物底蕴,若无坚甲利刃、精锐军备护身,一切繁华皆是镜花水月。
一旁鲁智深背负禅杖,抬头望着漫天星月,粗声开口:“二郎,现下盐源源不断产出,银钱堆山积海,海兽巡海无人敢犯,咱们已然稳得很,还有什么可愁的?”
武松收回目光,缓缓开口,语声沉凝:“钱粮足,只够养人。甲兵利,方可守业。”
“现下麾下乡勇,兵刃依旧是寻常铁刀劣矛,甲胄单薄不堪重击。寻常山野匪寇尚可碾压,可日后对上朝廷官军、北地金兵,这般军备,差得太远。”
大宋末年,天下冶铁技术参差不齐。民间小炉锻铁,杂质繁多、质地酥脆,刀剑劈砍数次便会卷刃崩口,铁甲更是粗陋笨重,防护微乎其微。
这般军备,应付地方争斗尚可,若真撞上金兵铁浮屠、重装铁骑,便是以血肉之躯硬撼精铁洪流,不堪一击。
鲁智深闻言瞬间正色,连连点头:“这话在理!洒家往日闯荡江湖、从军戍边,最是清楚。军中劣铁兵器,临阵折损,不知枉送了多少好汉性命!要想日后逐鹿天下,硬家伙必须跟上!”
“正是这个道理。”
武松抬手望向内陆群山方向,眼底精光笃定:“盐为财脉,铁为兵骨。今日起,东海暂缓盐田拓荒,全力铺开冶铁工坊,锻造专属军备。”
种田立足,从不是一味囤积钱粮。财以养兵,兵以护财,钱粮、工事、军备、兽军四者相辅相成,方能筑牢不败根基。
他早已暗中布局,早前便遣人手探查周边山林矿脉。东海西侧百里群山之中,藏着一处露天铁矿,矿石储量丰厚,铁色精纯,杂质极少,是锻造军械的上佳原料。
恰逢系统此番奖励盐田产能增幅,据点底蕴大涨,正好借着这股势头,补齐冶铁军工短板。
武松不再迟疑,当即沉声传令:“传我命令,抽调三十名精干民夫、二十名值守乡勇,明日一早入山开采铁矿!”
“调梁山工坊三名资深老铁匠赶赴东海,就地搭建高炉,精工锻铁!”
军令层层传下,夜色中的营地瞬间悄然运转,无喧哗躁动,唯有井然有序的调度筹备。
夜色渐深,海潮渐缓。武松无心休憩,借着月色,缓步走至盐田旁的空阔平地。
此地地势开阔通风,远离民居库房,绝佳炼炉选址,正好用来搭建第一批军工高炉。
他心念微动,魂契链接铺开,瞬息贯通整片近海与山林。
驻守山谷的黑熊群、野猪群尽数传来温顺的意念。这些凶兽经多日驯化培育、兽粮滋养,体魄愈发强悍,力大无穷,最擅搬山运石、负重劳作,正是搭建工坊、运输矿石的绝佳助力。
往日世人练兵,无非征夫充卒、耗粮养兵,劳作营建皆靠人力,费时费力。唯独他坐拥万兽之利,凶兽为民、异兽为兵,人力难及的重活累活,尽可由兽军代劳,省人力、提效率,不耗粮饷,任劳任怨。
这便是他独一份的生态根基,远超当世所有豪强诸侯。
翌日天光大亮,晨曦破晓,洒遍山海大地。
东海营地早早苏醒,炊烟袅袅而起,民夫各司其职,或收盐入库,或打理营地内务,一派生机盎然。
入山采矿的人手早早集结完毕,甲胄整齐、精神抖擞,列队静待军令。
武松立身阵前,目光扫过众人,语声铿锵:“今日开山采铁,营建工坊,是我东海立兵骨之始!诸位勤勉劳作,日后军工大成,人人有奖,皆得厚赏!”
一众民夫乡勇闻言,士气大振,齐齐躬身领命。
紧随其后,山林方向传来阵阵沉稳震动,大地微颤,尘土轻扬。
十余头壮硕黑熊缓步踏出山林,肩宽体壮,蛮力滔天,厚实的熊掌踏地沉稳无比。紧随其后的数十头野猪,獠牙内敛,身躯精悍,最擅长拱土开山、清理矿场碎石。
兽群列队肃立,俯首待命,灵智全开,早已通晓简单军令,无需人手驱使,便可自行劳作。
这般景象,看得新来的几名老铁匠目瞪口呆,久久回不过神。
他们一辈子深耕锻铁工坊,见惯了民夫开山采石的艰辛劳苦,何曾见过凶兽俯首、甘愿为人劳作的奇景?
黑熊负石、野猪清场,万兽听命,随人调度,早已超脱世俗认知。
“武二爷真乃神人也!”
“此生得见万兽归心,不虚此行!”
几名老匠人情不自禁低声感慨,心中敬畏更甚,干活的心思也愈发勤恳。
武松抬手一挥,沉声下令:“入山采矿,营建高炉!”
一声令下,兽群应声而动,浩浩荡荡奔赴百里矿脉。
黑熊两两一组,背负千斤巨石、厚重矿石,步履稳健,往来穿梭;野猪群拱开山间碎石、清理矿场淤泥,硬生生将崎岖山野,碾出平整山道。
人力辅以兽力,开山采石、修路运矿、平整地基,诸事齐头并进,速度远超寻常人工十倍不止。
不过半日光景,大量精纯铁矿石源源不断运抵东海工坊选址。碎石泥土尽数清理干净,平整开阔的工坊地基已然成型。
几名老铁匠即刻上手,各司其职,垒砌高炉、搭建风箱、整理炭火、规划锻铁工位。
大宋寻常民间炼铁,多用矮炉浅火,温度不足,铁水不纯,锻出的铁器自然粗劣。唯有军中少数工坊,掌握高炉锻铁之法,可产量极低,仅供禁军精锐,绝不外流。
但这几名来自梁山的老匠人,皆是走南闯北的老手,暗中习得军中高炉技法,技艺远超寻常乡野铁匠。
垒石为炉、引风助火、炭火焖炼、百锻成钢,每一步工序都精细严谨,有条不紊。
烈日高悬,日头渐盛,工坊旁烟火袅袅而起,炭火熊熊燃烧,赤红烈焰蒸腾而上,热浪扑面。
精纯铁矿石投入高炉,经烈火反复淬炼,杂质层层剥离,清亮铁水缓缓流淌而出,汇入模具之中。
武松立在炉旁,静静观摩全程,目光锐利,审视着每一道锻铁工序。
他前世身为兵王,深谙金属材质、兵器锻造的优劣关键,结合大宋匠人古法,心中早已敲定全新的锻钢之法。
“火候再提三分,焖炼时辰延长一刻。”
“铁水出炉后,反复折叠锻打,剔除残余杂质,千锻精炼,方成精钢。”
他随口指点几句改良细节,皆是精准切中古法锻铁的弊端。
几名老匠人闻言照做,一试之下,满脸震惊。
按照武松的法子锻打而出的铁坯,色泽银亮,质地致密,掂在手中沉凝厚重,无半分疏松杂质,硬度韧性,远超以往所有锻铁!
“二爷此法,堪称神技!”
“这般精铁,百年难遇,足以锻造绝世军械!”
老匠人又惊又喜,连连赞叹,手上锻打动作愈发卖力。
炉火不息,锤声叮当。
日夜反复锻打、淬火、冷磨,一块块粗铁坯渐渐褪去杂质,蜕变为通体莹亮、质感坚硬的上等精钢。
待到午后,第一批精钢坯尽数成型,静静摆放于工位之上,寒光隐隐,锋芒内敛。
武松伸手抚过冰凉致密的钢面,心中已然有了军备雏形。
寻常官军兵刃,一劈即卷、一撞即折。而此番千锻精钢,可劈甲破刃、耐战耐磨,是真正的军武利器。
他眸光微沉,开口吩咐:“所有精钢锻造成制式战刀、重甲片、长矛锋刃。所有军械,尽数刻制兽纹标识。”
兽纹,便是他麾下军备的独有印记。
以虎纹为标,承啸天之威,定万兽军魂。从今往后,世间独有武记兽纹钢,质地冠绝天下,专属他万兽军团,绝不外流。
匠人领命,即刻着手雕琢锻刻。
细碎錾刀起落,锋利精钢之上,一道道简约凌厉的虎纹缓缓浮现,纹路苍劲霸气,贴合钢身,浑然天成。
日光洒落,兽纹钢泛出淡淡寒芒,虎纹似欲腾空而起,自带一股慑人气势。
【叮!专属军工体系成型!】
【解锁特色军备:兽纹精钢!】
【全军团军械品质大幅提升,近战战力、破甲能力全面进阶!】
系统提示轻响,落定新的底蕴根基。
武松望着眼前炉火不息、钢纹熠熠的工坊,心中宏图愈发清晰。
盐固财脉,铁铸兵魂,兽镇山河。
从今日起,他麾下不再是手持劣刃的乡勇民兵,而是手握绝世精钢、身披精工重甲、辅以万兽军团的铁血劲旅。
东海之上,炉火熊熊,锤声铿锵不绝。
一副山河霸业的铁骨,正在烈火千锻之中,缓缓铸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