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头散发的宋老夫人像个疯婆子。
她完全不顾周围锦衣卫手里那些滴血的钢刀,硬是往前扑腾了两步。
干枯的手指头直直戳向晏青辞的鼻尖。
指甲里还塞着刚才摔倒时抠进去的黑泥。
“你个没教养的莽妇!”
老毒妇扯着漏风的嗓门,唾沫星子混着血水往外喷。
细密的血沫溅在冷风里,被吹得散开。
“老身可是先帝亲封的三品诰命夫人!你敢动我宋家试试!”
寒风把她那身沾满泥浆的对襟褂子吹得鼓起来。
她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那张满是橘皮皱纹的老脸上,写满了常年在这后宅里作威作福的傲慢。
仗着那一层所谓诰命的护身符,她不知死活地嚷嚷。
“那个小野种是我们宋家的种!”
“她姓宋!吃我宋家的饭,穿我宋家的衣!”
宋老夫人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溅起一摊泥水。
泥点子砸在旁边的积雪上。
“老娘就算今天把她打死在这破柴房里,那也是清理门户!”
“我打教我自己的孙女,天经地义!”
她扯着嗓子干嚎,声音刺耳得像夜猫子叫春。
“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宋家的家事!”
火把的红光照亮了整个后院。
晏青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低着头,单手把岁岁裹得更紧了些。
黑色的狐狸毛领严严实实地挡住外面的冷风。
小团子在她怀里打了个哆嗦,微弱的呼吸扫在她的颈窝。
晏青辞的指节瞬间捏得发白。
皮手套发出细微的拉扯声。
她甚至连一个正眼都懒得施舍给那个还在跳脚的疯婆子。
“聒噪。”
她薄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让人喘不上气的威压。
话音刚落,一道暗红色的残影贴着地面闪出。
红药动了。
她腰间的皮鞭都没抽。
直接迈开长腿欺身上前。
黑皮长靴踩过地上的碎冰,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宋老夫人的嘴还没闭上。
红药左手一把掐住她的后脖颈。
就像拎着一只拔了毛的老母鸡,把她整个人从泥地里提了起来。
宋老夫人双脚悬空,脚尖在半空中胡乱踢腾。
叫骂声瞬间卡在嗓子眼,憋得老脸发紫。
“老畜生,你算个什么东西。”
红药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右手高高扬起。
皮袖子在风中甩出一道炸响。
带着十成的暗卫内力,狠狠扇了下去。
“啪!”
这一巴掌的声音,比刚才攻城锤砸碎宋家大门还要脆。
宋老夫人的脸瞬间变了形。
左边的皮肉被巨大的力量挤压,直接堆向了右边。
“啪!啪!啪!”
红药左右开弓,手速快得只剩下一片虚影。
空气里全是皮肉碰撞的爆响。
每一巴掌都结结实实地扇在那张老脸上。
泥水、脂粉、口水,四下飞溅。
宋老夫人的脑袋像被狂风摧残的破灯笼,疯狂地左右摇晃。
颈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仿佛下一秒那颗脑袋就要从脖子上断下来。
十几个巴掌抽下去,只用了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没有半点留手。
全是实打实的硬功夫。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
宋老夫人的下巴骨被硬生生抽到脱臼。
下颌歪向一个诡异的角度。
红药手指一松。
宋老夫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砸在雪地里。
后背撞在青砖上,疼得她身子弓成了一只虾米。
她张着嘴,却根本合不拢。
满嘴仅剩的几颗黄牙,伴着几大口黑血,噗噗地喷溅出来。
牙齿落在洁白的雪窝里,像几颗脏兮兮的黄豆。
血水顺着她歪斜的嘴角往下淌。
流进脖子里,染红了那件诰命夫人的衣领。
她想惨叫。
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漏风的嗬嗬声。
像个破风箱在苟延残喘。
脑子里像有一万根针在扎,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
眼前一阵阵发黑。
红药没有退开。
她抬起那只穿着铁头战靴的右脚。
重重踩在宋老夫人的胸口上。
“咔”地一声,老毒妇的胸骨直接塌下去半寸。
宋老夫人眼珠子猛地往外一凸。
一口气憋在胸腔里上不来,差点把舌头咬断。
红药反手从大腿侧抽出那柄贴身匕首。
匕首没有刀鞘。
刀刃上泛着幽幽的蓝绿光芒。
那是薛神医亲手淬的剧毒。
冰冷的刀面直接贴在宋老夫人那张肿烂的脸上。
刀锋压着皮肉,划出一道细微的血线。
毒液顺着伤口渗进去。
宋老夫人的脸颊皮肤立刻泛起一层骇人的青黑。
刺骨的寒意顺着刀口钻进她的脑髓。
冻得她连牙床都在发颤。
“你那张破嘴再多放一个响屁试试?”
红药弯下腰,刀刃又往下压了一分。
冷风吹动她暗红色的衣摆。
“姑奶奶现在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剁碎了喂门口那几条野狗。”
宋老夫人吓得浑身剧烈痉挛。
裤裆里一阵温热,直接失禁了。
黄色的液体顺着大腿根流进泥水里。
她双手死死抓着地上的烂泥。
指甲全翻了过来,泥巴塞满了指缝。
连大气都不敢喘。
眼泪混着血水糊了一脸,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就在宋老夫人翻着白眼,即将痛晕过去的时候。
柴房外的那堵烂土墙边。
一团宝蓝色的影子在黑暗中动了动。
刚才被晏青辞爆发的罡风震飞的宋天赐,醒了过来。
他后脑勺磕在墙上,流了一大滩血。
血液已经结了冰,把他的头发黏在土墙上。
此刻正捂着脑袋,摇摇晃晃地从泥地里爬起来。
锦衣卫的火把光芒刺得他睁不开眼。
六岁的孩子,平时在宋家被惯成了小霸王。
要星星不给月亮,谁也不敢违逆他半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刚好穿过锦衣卫的腿缝。
看到了院子里的惨状。
他看到了亲爹宋文柏被削了头皮,像死狗一样被踩在脚下。
看到了平时最疼他的祖母,被人踩着胸口吐血。
宋天赐的胖脸瞬间扭曲起来。
没有害怕,只有被宠坏的暴戾和不甘。
他喘着粗气。
转过头,看到了晏青辞怀里那个裹着黑大氅的小团子。
岁岁的一条小腿垂在外面。
那是他平时最喜欢欺负、随便打骂的出气筒。
只要他一不高兴,就会去柴房拿鞭子抽她。
宋天赐咬着牙,恶狠狠地在地上摸索。
胖乎乎的小手抓起一块拳头大的尖锐石头。
石头上还带着尖锐的冰碴子。
他站稳身子,用尽全身的力气。
手臂抡圆了。
恶狠狠地朝岁岁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