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金屑混着尖锐的木刺,暴雨般炸开。
指甲盖大小的金块带着罡风,砸在周围人的脸上。
划出几十道血印子。
大殿两侧的五十个大内高手,终于被这震耳欲聋的巨响炸醒。
领头的死士是个刀疤脸,在死人堆里滚过。
他最先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嘶吼。
“护驾!拔刀!”
五十把雁翎刀同时被握住刀柄。
刀刃摩擦刀鞘,发出连成一片的刺耳“咔咔”声。
白花花的刀刃刚抽出半寸。
没等他们彻底拔刀。
晏青辞往前踏出半步。
她身上月白色的棉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玄铁重剑的剑尖在金砖上重重一顿。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冰蓝色罡风,以她为中心轰然荡开。
空气瞬间变得像泥沼一样黏稠。
沉水香的白烟被罡风拦腰切断。
这股狂暴的威压,像一堵看不见的铁墙,无差别地撞在五十个死士胸口。
拔刀的动作集体僵死。
领头的刀疤脸死士,眼球猛地凸出。
“噗!”
他张开嘴,喷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血雾在半空中炸开。
他连闷哼都没发出一声,膝盖一软,重重砸在金砖上。
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噗嗤!”
“噗嗤!”
“当啷!”
吐血声和雁翎刀掉落的声音混在一起。
五十个人,连晏青辞三步之内都没靠近。
被这蛮横的罡风直接震碎了五脏六腑。
齐刷刷跪了一地。
大殿里瞬间被浓烈的血腥味填满。
有人还在地上抽搐,手指死死抠着砖缝。
喉管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倒气声,随后彻底咽气。
晏青辞拔出地上的重剑。
没有看地上的尸体。
她拖着剑,踩着满地碎木和金屑。
步步逼近高台上的凤椅。
鹿皮战靴踩在纯金碎块上,发出“咯吱”的挤压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被无限放大。
像阎王拨弄算盘的催命音。
太后死死贴着凤椅的靠背。
身体僵硬。
退无可退。
她那长长的纯金护甲,刚才在凤案炸裂时,为了抓紧扶手折断了两根。
参差不齐的断口扎进指肚。
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双手还在拼命往后抠。
“你……你站住!”
太后声音抖得严重劈裂,像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
“哀家是大胤的太后!”
“是皇帝的生母!”
她看着那个提剑逼近的女人,双腿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大红宫装的下摆抖出一层层波浪。
头顶七宝琉璃冠上的流苏,撞击出杂乱的碎音。
“晏青辞!你敢弑母!”
太后语无伦次,试图用最后的身份压人。
她伸出没断的护甲,哆哆嗦嗦地指着晏青辞的鼻子。
“天下文人的笔杆子会戳瞎你的脊梁骨!”
“你晏家世代忠良的牌坊,就要砸在你手里了!”
晏青辞根本没接半个字。
她迈上丹陛台阶。
停在太后半步之外。
玄铁重剑“咣”的一声砸在金砖上。
震得太后的小腿肚子一转筋。
晏青辞伸出左手。
一把揪住太后领口上,那只用金线绣成的九尾金凤。
手指猛地收紧。
粗糙的老茧刮过太后脖颈上保养得宜的皮肉。
晏青辞腰背发力。
直接将太后整个人提了起来。
太后双脚瞬间离地。
大红色的宫装下摆在半空中胡乱踢腾。
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瘟鸡。
她脸憋得紫红,双手拼命去掰晏青辞的铁腕。
金指甲抠在晏青辞的手背上,断成几截。
晏青辞的手腕纹丝不动,像铸死的铁钳。
晏青辞抬起右手。
抡圆了胳膊。
带起一阵细微的破风声。
结结实实地抽在太后的左脸上。
“啪!”
清脆的皮肉撞击声。
盖过了殿外呼啸的残雪风声。
太后的脑袋猛地甩向右边。
脖颈发出“咔哒”一声错位脆响。
她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
三颗带着血肉的后槽牙,连着一口浓稠的血水,直接喷在丹陛台阶上。
牙齿砸在砖面上,叮当乱滚。
“这一巴掌。”
晏青辞声音沙哑,带着刮骨的恨意。
“为你下蛊杀我长女!”
太后被打得脑子发懵,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轰鸣。
听到“下蛊”两个字。
她浑身像过了电一样,剧烈哆嗦了一下。
踢腾的双腿僵在半空。
宋文柏招了。
那个废物把蛊毒的事全吐了!
太后张开漏风的嘴,想开口辩解。
晏青辞的第二巴掌已经到了。
“啪!”
这次反手抽在右脸上。
力道比刚才更重。
太后的右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
像发酵过头的馒头,瞬间撑平了所有的皱纹。
五官被挤压得变了形。
头顶那顶七宝琉璃凤冠。
承受不住这种巨大的惯性拉扯。
固定的金簪连根拔起,扯断了太后的一大把花白头发。
连着一块带血的头皮。
“咣当”一声砸在地面的金砖上。
摔成了几瓣,名贵的珍珠碎玉滚得到处都是。
“这一巴掌。”
晏青辞揪着衣领的手再次用力。
把太后那张肿成猪头的脸拉近。
“为你纵容宋家虐我岁岁!”
太后痛得眼泪鼻涕横流。
大红宫装的前襟全是血水,黏腻不堪。
她终于知道怕了,知道什么叫活阎王催命。
“别打了……哀家错了……青辞……”
她含混不清地求饶。
断了槽牙的嘴四处漏风,叫出来的名字变了调。
晏青辞眼皮都没眨。
手背青筋暴起。
第三巴掌。
结结实实扇在太后的面门正中央。
“啪!”
这声音比前两下都要沉闷。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太后的鼻梁骨,当场断裂塌陷。
两管鼻血像喷泉一样飙了出来。
糊了她满头满脸。
连晏青辞的手背上都溅到了几滴温热的腥红。
“这一巴掌。”
晏青辞甩掉手背上的血滴。
冷冷地看着太后开始涣散的眼睛。
“教教你,大胤的江山是谁打下来的。”
晏青辞手指一松。
在太后往下掉的瞬间。
战靴抬起,一脚重重踹在太后的肚子上。
“教教你,谁才是主子!”
太后像团破烂的棉絮一样飞出去。
重重砸在凤案炸裂留下的那堆碎木刺上。
“扑哧。”
一根半尺长的尖锐木条,直接扎穿了她大腿上的皮肉。
木刺从另一侧贯穿而出,带着血沫。
鲜血瞬间染红了波斯地毯。
“啊——!”
太后像头被杀的猪,在地板上疯狂翻滚。
华丽的宫装全被血水和木刺挂烂。
脸肿得看不清五官,只有往外冒血的黑洞口。
鼻涕、血水和眼泪混在一起。
哪里还有半点大胤最尊贵女人的影子。
只剩下一具哀嚎的烂肉。
慈宁宫偏殿。
厚重的东珠门帘后。
躲着五六个平日里在后宫趾高气昂的妃嫔。
她们本来是来给太后请早安的。
结果撞上了这场杀神索命。
大殿上的每一声脆响,都像抽在她们自己脸上。
看到太后被打成那副惨状。
一个穿着粉色宫装的贵妃,双膝一软。
直接瘫坐在地上。
一股温热的尿液顺着大腿根淌下来。
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尿臊味在狭窄的偏殿里散开。
她死死捂着自己的嘴。
怕发出一点声音。
连指甲把嘴唇掐出血了都没察觉。
旁边的几个妃子挤作一团。
抖得像寒风里的鹌鹑。
有个人双眼翻白,直接吓晕过去,倒在旁边人的身上。
没人敢扶,甚至不敢大喘气。
晏青辞站在一片狼藉的丹陛上。
她那只因为连日未眠、强行催动狂暴内力而充血的右眼。
眼角处,慢慢渗出一滴细小的血珠。
血滴黏稠。
顺着她苍白冷峻的脸颊,缓缓滑落。
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晏青辞拖着那把玄铁重剑。
转过头。
那只滴血的右眼。
隔着摇晃的东珠门帘,缓缓扫向了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