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林奇把老房子二楼收拾得差不多了，床铺好了，书桌擦干净了，电脑搬是搬过来了，但南星晚说不准他打游戏，只能用来写小说，林奇嘴上应着，心里想着哪天得跟她商量商量把游戏也装上。
南星晚拉着他在超市买了一堆东西，除了鸡蛋挂面和番茄，还挑了一大袋零食，林奇看了一眼那袋零食的规模，嘴角抽了抽：“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我吃啊。”南星晚把零食往身后藏了藏。
“你带回去啊，七中那边又不是没超市。”
“不，放你这。”南星晚结完账，把那袋零食从林奇手里抽回来，“不准偷吃，我有数的。”
林奇看了一眼她那副护食的样子，嗤了一声：“谁吃你那玩意儿，小孩子才爱吃零食。”
南星晚从袋子里抽出一根奶酪棒塞进他嘴里，自己也撕了一根叼着，然后拉着他的手腕就往超市外面跑。
“怎么又跑？”
“快点快点，回去煮面。”
林奇被她拽着跑了一段，到了楼下才喘着气停下来，他想不明白，刚才哪个词又戳中了她，让她跟打了鸡血似的。
两人上了楼，林奇进了厨房煮面，番茄切丁炒出汁，加水烧开，下面条，淋蛋液，撒葱花，南星晚搬了把椅子坐在厨房门口，端着碗等，跟个等着投喂的小动物似的，面端上来，她吃了一口，眼睛眯起来，没说话，但吃得很快。
吃完面南星晚帮忙洗了碗，走之前站在门口又叮嘱了一遍：“成绩明天就出来了，你做好心理准备。”
“放心。”
“你最好是真的放心。”南星晚看了他一眼，下楼走了。
周一早上，林奇到教室的时候，成绩单已经被贴在了讲台旁边的墙上，一群人围在那，挤得里三层外三层，段晨旭在里面，李俊豪也在里面。
林奇没急着去看，先坐到了自己位置上，过了几分钟，李俊豪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攥着手机，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往他这边走。
“晨哥。”
“嗯。”
“你猜你这次考了多少？”
“及格了吧？”
“及格了。”李俊豪把手机递到他面前，“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成绩表的照片，林奇扫了一眼，自己那行写着：语文93，数学90，英语91，理综181，总分455，班排名22，校排名530。
“还行。”他把手机推回去。
“还行？”李俊豪嗓门拔高了，“晨哥，你上次216，这次455，你涨了239分！239！你管这叫还行？”
段晨旭这时候也从人群里挤出来了，凑到林奇另一边，脸上的表情跟李俊豪如出一辙：“奇哥，你到底怎么做到的？我跟你同桌，每天看你上课除了睡觉就是睡觉，你什么时候学的？”
“晚上学的。”
“晚上你不打游戏？”
“不打了。”
段晨旭跟李俊豪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眼里的意思大概是“这人真的被夺舍了”。
讲台那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几个人转头看过去，数学课代表苏雨桐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脸埋在胳膊弯里，旁边的女生拍着她的背，小声安慰着。
“怎么了？”段晨旭伸脖子问了一句。
“数学89，没上九十。”旁边一个男生小声说，“她看完成绩就趴下了。”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这次数学卷子难，全班上九十的没几个，苏雨桐平时数学拔尖，这次差一分，搁谁身上都不好受。
林奇收回目光，翻开课本准备上第一节课，没过两分钟，周建国端着保温杯进了教室，敲了敲讲台。
“都回座位坐好。”
人群呼啦啦散了，周建国站在讲台上，扫了一眼全班，目光在林奇身上停了一下。
“成绩都看了吧？这次数学考得怎么样，自己心里有数。”他把保温杯搁在讲桌上，双手撑着桌面，“年级平均分比上次低了十几分，七中出的卷子确实刁，但咱们班有两个同学还是考得不错的，谭健，九十；黄于渊，九十一。”
教室里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还有一个。”周建国顿了一下，“林奇，九十。”
教室里的掌声停了，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林奇趴在桌上，被段晨旭捅了一胳膊肘才抬起头，一脸没睡醒的表情扫了一圈，发现全班都在看他。
“林奇。”周建国又叫了一遍，“你站起来。”
林奇站起来，“数学九十，选填全对，全校唯一一个。”周建国看着他，语气很平，但嘴角动了一下，“虽然提前交卷这个事我还要说你，但成绩确实到位了，你自己说，跟咱们的赌约，算不算完成了？”
“算。”林奇说。
“其他科也及格了，语文九十三，英语九十一，理综一百八十一，总分四百五十五。”周建国把成绩单拿起来看了一眼，“班排名二十二，校排名五百三，进步很大。”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不知道谁带头鼓了掌，稀稀拉拉的掌声渐渐响起来，谭健和黄于渊对视了一眼，表情复杂，苏雨桐从胳膊弯里抬起头，红着眼眶看了林奇一眼，又低下了。
段晨旭在旁边把巴掌拍得最响，边拍边跟李俊豪说：“我就说晨哥牛逼吧！”
“你昨天还说道心破碎。”
“那是昨天的事。”
周建国压了压手让教室安静下来：“行了，坐下吧。”等林奇坐回去，他继续说，“这次联考，咱们班整体成绩有进步，但也有退步的，数学平均分虽然低，但其他科拉回来了一点，校排名前十的咱们班占了两个，沈知意第十，江晚第十二。”
江晚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听到自己的名字，手指捏了捏笔杆，没抬头，沈知意坐在后排靠墙的位置，低着头，耳朵有点红。
“沈知意这次数学没考，总分还是进了校前两百。”周建国看了她一眼，“下次缺考提前跟我说，别让我从成绩单上才发现。”
沈知意点了点头。
“行了，上课。”周建国把保温杯端起来，翻开教案。
下课之后，林奇被一群人围了，段晨旭非要看他数学答题卡，李俊豪在旁边嚷嚷着“奇哥请客”，王旭从隔壁班跑过来凑热闹，还有几个平时不怎么跟林奇说话的男生也凑过来问“你数学怎么做的”。
林奇被吵得头疼，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请客，中午食堂，刷段晨旭的卡。”
“为什么刷我的？”段晨旭捂着口袋往后退。
“你昨天说我‘有脏东西’。”
“我那是夸你！”
“我不管。”
中午食堂里，林奇端着餐盘找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沈知意跟在他后面，端着盘子在他对面坐下了，段晨旭和李俊豪挤在旁边，四个人占了一张六人桌。
吃到一半，沈知意小声问了句：“你数学怎么考那么高？”
“运气好。”
“骗人。”
“你什么时候学会顶嘴了？”
沈知意抿了抿嘴，低头吃饭，但她嘴角翘了一下，林奇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