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国回教室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沓卷子，往讲台上一搁，先叹了口气。
“这次数学，咱们班一个上九十的都没有。”
底下哀嚎一片。
“行了行了，我知道难。年级平均分比上次掉了十几分，七中出的题，确实不友好。”周建国拿起成绩单扫了一眼，“不过别灰心，全校平均分都不高，大部分同学考得都不好，这是题的问题，不是你们的问题，过了平均线的就算不错了，隔壁班平均分才六十二，咱们班六十七，平行班里算可以的。”
几个人抬起头，脸色缓了缓，“当然，跟火箭班比差距还是有的，一班这次题这么难，郭凯照样一百三，他们平均分九十六，这个咱们得认。”
周建国在讲台上踱了两步，把成绩单翻了一页：“不过这次咱们班也有进步大的，罗浩，比上次进步一百多名；赵佳茵，英语全校第一；沈知意，理综二百六十三，物理满分。”
教室里响了几声掌声。
“还有一个。”周建国把成绩单放下，“林奇，总分四百五十五，比上次进步二百三十九分，全校排名从一千三百多进到五百三，数学九十，选填全对，全校唯一一个。”
教室里安静了一拍，然后掌声响起来，比刚才响了不少，段晨旭在旁边拍得最起劲，嘴里念叨着“奇哥牛逼”。李俊豪激动得都快站起来了。
“各科比上次全部翻倍。数学上次三十四，这次九十，全校进步榜排第一，等会儿下课自己下去看。”周建国看了林奇一眼，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温和，“进步确实大，继续保持。”
林奇点了点头，苏雨桐听到“林奇数学九十”的时候，肩膀顿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赵佳茵在旁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她没抬头，只是摇了摇。
周建国又讲了几句考试安排，然后招呼各科课代表跟他去办公室拿卷子，人一走，教室里立马热闹起来，几个男生凑到林奇桌边。
“奇哥，传授一下经验呗。”
“怎么做到一个月涨两百多分的？”
“是不是有什么秘诀？”
“秘诀啊……”林奇往后一靠，随口胡扯，“眼疾手快，精准与否，就是及格与不及格的区别。”
几个人哈哈大笑，都觉得他在开玩笑，肯定藏着什么秘密手段没说，段晨旭在旁边挤眉弄眼：“晨哥这嘴是真严。”
蒋明华从前排走过来，经过苏雨桐座位旁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弯下腰小声说了句：“别哭了，我不也没及格吗，我还比你差一分呢。”
苏雨桐没理他，“没必要跟一个靠作弊拿高分的人比。”蒋明华又补了一句。
苏雨桐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她刚才听到林奇在后面跟人吹“秘诀”的时候，心里那股气就压不住了，她平时数学在班里数一数二，这次拼了命做才八十九，差一分上九十，结果林奇一个平时考三十多分的，考了九十，还选填全对，还提前交卷，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她站起来，走到林奇桌边，红着眼眶看着他。
“你觉得考这么高很骄傲是吗？”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林奇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人，脑子里翻了一圈才想起这位是数学课代表，好像叫苏雨桐。
“你用什么手段考的，你自己心里清楚，还要在班上讲出来。”苏雨桐声音发紧，眼眶又红了一圈。
李俊豪在旁边皱起眉：“你说什么呢，关你什么事？”
“我是数学课代表！”苏雨桐拿手背蹭了一下眼睛，“数学的事就跟我有关系，你考零分，就是在拖我们班后腿。”
“我拖了，怎么着？”李俊豪踢了一脚凳子腿。
林奇抬手拦了李俊豪一下：“行了，人都哭了，别说了。”
李俊豪嘴上没收：“我没记错的话，数学课代表这次也没及格吧？要不别当了，让给能及格的人？”
苏雨桐被这句话戳中了，眼泪刷地又涌出来，蹲在地上抽泣起来。
“啧。”林奇肘了李俊豪一下，“你少说两句。”
赵佳茵从旁边快步走过来，蹲下去拍苏雨桐的肩膀，安慰了几句没效果，她站起来皱着眉看向林奇：“你欺负自己班同学，我去告诉老师。”
“不是？”林奇摊开手，“关我什么事啊？我坐这儿好好的，她自己走过来的。”
赵佳茵瞪了他一眼，扶着苏雨桐回了座位，段晨旭凑过来小声说：“奇哥，你这次数学确实太扎眼了，苏雨桐平时数学班里前几，这次没考过你，估计破防了。”
“我考得好还成我的错了？”
“那倒不是，但她那个人吧，心气高，接受不了被平时不如她的人超过。”
林奇看了一眼苏雨桐趴在桌上的背影，原着里这姑娘戏份不多，是个典型的优等生配角，出场基本都在跟成绩较劲，她能接受自己考不过谭健黄于渊那种尖子生，但接受不了被一个平时垫底的人甩在后面。
这种心态他上辈子见多了，省重点里一抓一大把。
“行了，我去办公室一趟。”林奇站起来往外走。
“去干嘛？”
“找老邓把赌约的事了了。”
林奇出了教室往办公室走，路过走廊的时候正好碰见周建国端着保温杯从办公室出来，两个人差点撞上。
“我正要找你。”周建国往后退了半步，“进来吧。”
办公室里几个老师都在，贾伟坐在靠窗的位置批作业，看见林奇进来抬了抬头，又低下去了，周建国坐到椅子上，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是当初林奇签的那份对赌协议。
“数学九十，其他科全及格，总分四百五十五。”周建国把协议推到他面前，“你自己说，做到没有？”
“做到了。”
“嗯。”周建国把协议拿起来，当着林奇的面撕了，扔进垃圾桶里，“这事就算了了，以后好好学，别犯事。”
“谢谢周老师。”
“别急着谢，你那个提前交卷的事，处分我给你消了，但下次再犯，两笔账一起算。”
“知道了。”
林奇出了办公室，往楼下走去看进步榜，公告栏前面围了一堆人，他挤进去看了一眼，第一名那栏果然写着自己的名字：林奇，进步二百三十九分，全校第一。
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准备这周末回家拿给周芳和林建国看，往回走的时候，在楼梯口碰见了念楠，她靠在墙边，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看见林奇过来抬了抬下巴。
“听说你数学九十，选填全对？”
“消息传这么快？”
“十三班都知道了，我同桌说你提前交卷，问我是不是跟你一个考场。”念楠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语气淡淡的，“你下回考试跟我一个考场，我看看你怎么做的。”
“你不是不考吗？”
“下次考。”念楠把棒棒糖塞回嘴里，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那个小弟，明天中午让她来找我。”
“你答应了？”
“答应了。”念楠头也不回地摆了下手，“不过要是她太软了，我可不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