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雨信趁热打铁,将早已备好的说辞流畅道出:
“林师弟,你莫要高估了这赌档。这赌博之事,就看运气而已。”
“而我辈武师,脱离于凡夫俗子,那就是得了天地一丝气运眷顾之人,运气自不会太差。只要略微出手,银子那就如流水般哗哗的来?何须再为些许修炼资粮发愁?”
刘雨信笑眯眯地看着林帆,抛出最后的诱饵:
“怎么样,师弟可有兴趣,进去小试身手?”
林帆面上显出强烈的挣扎与犹豫,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师兄所言,令人心动。只是师弟我如今囊中羞涩,连个起步的本钱都没有。”
刘雨信心中大定,鱼儿已经咬钩!
他故作豪爽地一摆手:
“此乃小事!若师弟愿意尝试,为兄可以先借你些银钱,助你旗开得胜!”
林帆眼中迸发出渴望的光芒,急切问道:
“刘师兄能借我多少?”
刘雨信笑容可掬:“那要看师弟你需要多少了。”
林帆暗自盘算,随即像是下了极大决心,咬牙报出一个数字:
“二百两!如何?”
“二百两?!”刘雨信心中猛地一跳,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笑容。
他没想到林帆胃口如此之大,一开口就是这般数目。
他干笑两声,连忙找补:
“师弟,这,二百两数目实在太大。不妨先拿二十两试试水,熟悉熟悉路数如何?”
林帆却摇了摇头:
“师兄,要么不赌,要赌,就赌把大的!二十两?太少,来回算计,何时能攒够修炼所用?二百两,才勉强够看!”
刘雨信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僵硬了。
不过很快,脸上僵硬的笑容便是勾成一条线,忧虑的看着林帆道:
“林师弟,二百两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以你如今挂职巡察,月俸五两来算,不吃不喝,也需要整整四十个月,三年有余的俸禄才能还清本金。”
他顿了顿,语调陡然一转:
“而且,为兄虽看重同门之谊,但亲兄弟明算账。这借贷之事,咱们得事先说个明白,需得立下字据,说明利息几何,以免日后要账时伤了和气。”
林帆仿佛毫不在意风险,露出一种略显天真的笑容:
“师兄方才不是说,进了那赌档,银子便如流水自来么?到时候自然不会少这二百两。”
刘雨信心中阴笑更甚,上钩了,彻底上钩了!
这般轻易就被来快钱的幻想冲昏头脑,果然只是个乳臭未干的乡下小子,难成气候。
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甚至点了点头:
“好!既然师弟有此雄心,为兄也不便再多阻拦。不过这二百两银子,数目不小,却非由为兄直接借出。”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师弟,请随我来。”
他率先上前,撩开了那扇黑漆木门上的门帘。
霎时间,一股混杂着汗味、廉价脂粉味的躁动气息,伴随着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
林帆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场内。
赌徒,富户,世家子弟,甚至武师等形形色色的人物尽收眼底。
看来,试图在此处寻找捷径的武师,并非个例。
“刘武师!林巡察!您二位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
刚踏入内堂,一个熟悉的身影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正是黑虎帮帮主赵虎。
他对着刘雨信恭敬行礼,转向林帆时,笑容同样灿烂,只是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在其眼底闪过。
当初讨好林帆,奉上五十两,原以为是投资了一位被吴家看重的武师。
事后多方打探才知晓,林帆与吴家并无瓜葛,那巡察之位得来颇有几分运气。
更让他窝火的是,林帆收了钱,竟再无任何表示,那五十两如同石沉大海。
这也让他对林帆好生恼火。
“赵虎,林师弟初次来此,你带他玩玩。”刘雨信随意吩咐着,将林帆引荐给赵虎,
“师弟,你且在此随意看看,为兄去去就来。”
说罢,转身便朝着赌场更深处。
赵虎目送刘雨信离开,随即转向林帆,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林巡察是头一回来咱们这儿?不知以前可曾玩过?”
“没有,介绍一下吧。”林帆语气平淡,目光却继续打量着四周。
赌台分布有序,玩家人头攒动,比他想象的还要正规几分。
“这赌档,无外乎骰子和投钱两大类。”赵虎一边指着周围,一边介绍着,
“骰子嘛,一种是比大小,押定离手,简单刺激,另一种是猜点,赌点数或组合,赔率高,但也更难。至于投钱...”
他指向大厅另一侧相对安静些的区域,那里摆着几张长条桌,
“那就是猜铜钱落地的正反面,规矩简单,输赢也快。”
林帆默默听完,心中已有计较。
他目光扫过喧闹的骰子区,最终落在了相对冷清的投钱区。
“先去那边看看。”说着,他便径直朝投钱区走去。
“哎,林巡察!”赵虎一愣,连忙跟上,试图劝阻,
“那边都是些小门小户,玩得极小,几十文钱便能赌上半天,没什么意思。像您这样尊贵的身份,通常都在骰子区玩,那才有意思。”
林帆却仿佛没听见,脚步不停,径直走到一张投钱桌前。
桌前坐着个衣着寒酸的中年赌客,正小心地将几枚铜钱收回怀里。
他看到林帆,尤其是身后跟着的赵虎时,脸色一变,慌忙起身就要溜走。
“等等。”林帆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那人身形一僵。
“大人?您有何吩咐?”赌客转过身,佝偻着腰,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玩一把。”林帆指了指桌面。
赌客看看林帆,又惊恐地瞥了一眼赵虎,结结巴巴道:
“大人...我们这桌...玩得小,怕是入不了您的眼。”
“无妨。”林帆拉过一张凳子,径自坐下,“就玩这个。”
赌客见推脱不过,只能哭丧着脸,试探着伸出两根手指:“那小人最多陪您玩两把,一把半钱银子?”
林帆摇了摇头。
赌客脸色更白,以为林帆嫌少,想到赵虎的凶名,一咬牙,豁出去般道:
“一钱!大人,一钱银子一把!这是小人身上全部了!真不能再多了!”
林帆这才抬眼看他,平静道:“不,我的意思是,十文钱一把。玩不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