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文?”赌客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看着林帆不像开玩笑,又看看赵虎没有反对的意思,连忙点头:
“玩!玩!大人您真是有雅兴啊。”
跟在后面的赵虎,此刻眉头微蹙,眼中疑惑更甚。
林帆不久前才从黑虎帮拿走五十两孝敬,就算花销了些,也不至于落魄到只玩十文钱的局?
这位新任巡察,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您选正或反,小人来投掷铜钱。落地为准,猜中您赢,猜错小人赢。一把一结,现钱现结。”
赌客迅速说着规矩,从怀里摸出一枚磨得光滑的旧铜钱,同时开始赌局。
“我猜,正面。”林帆主动道。
叮的一声,铜钱落下。
【技艺:赌术(入门)】
【进度:1/500】
【效果:输赢纯靠胆量,十赌九输,你就是赌场中最肥的羔羊。】
果然可以!
看着提示,林帆的心中大喜。
既然这赌术可以肝出来,那今后这来钱的门路不就有了吗!
之前的路,还是走的太正了啊!
“大人?是反面,您猜错了。”面前的赌客奇怪的看着林帆,哪有人输钱还笑嘻嘻的?
“没事,再来。”林帆浑然不在意。
.....
赌场深处,刘雨信恭敬的对着吴庆谄媚道:
“公子,鱼儿已彻底咬钩,那林帆比预想的还要贪心,竟想要一次性借二百两银子!”
“二百两?胆子真大。”吴庆轻哼一声,冷冷道,
“不过,正合我意!不怕他借的多,就怕他不借、不赌、不贪。”
“你且带好字据,让他画押。这债,一旦背上,利滚利,息生息,可就由不得他了...”
刘雨信连连点头,熟练的拿过字据,取过银钱,朝着赌档走去。
望着刘雨信消失在门帘后的背影,吴庆心中冷笑,
“林帆啊林帆,终归只是见识浅薄的乡下小子,我只需略施小计,便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他仿佛已经看到不久后的场景。
林帆在这赌场里输得精光,负债累累,走投无路。
届时,他再以恩公姿态出现,稍施援手,还怕这天生神力的穷苦武师还不为他所用?
“二百两银子,区区一个练皮境巡察,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来还。”
赌厅内,喧嚣依旧。
刘雨信回到林帆所在之处,却见他坐在投钱小桌前,与那寒酸赌客有来有回。
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快步上前:
“林师弟,你怎么还在这儿玩这小孩把戏?骰子那边才够劲道!”
林帆闻言,抬起头,无奈摊手道:
“师兄,你这可就不地道了。说去取钱,又不先支些银子与我。小弟不玩这投钱,难道干看着么?”
刘雨信一愣,随即哈哈一笑,心中那点疑虑散去。
他连忙将手中沉甸甸的布包放在旁边的空桌上,露出里面白花花的官银:
“师弟莫怪,你看,你要的二百两,分文不少,全在这儿了!”
银光入眼,林帆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精芒。
这二百两,便是他通往炼骨境的良药,是县试中搏杀武生名额的底气!
他伸手欲取。
“哎,师弟,稍安勿躁。”刘雨信却手腕一翻,将那份借贷字据展开,
“规矩不能坏,师弟你先看看这字据,若无异议,画了押,这二百两便是你的了。”
果然在这儿等着。
林帆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接过字据,目光飞快扫过上面的条款。
这段时间他一直有个疑问,刘雨信为何频频示好?
此刻终于图穷匕见。
这刘雨信,与这赌档背后的势力分明是一伙的。
他们的算计环环相扣,先以资粮诱自己尝到资源加速的甜头,再适时抛出赌档门路,用着借贷引诱自己上钩。
一旦签下这字据,再在这赌场里将借款输光,自己一个练皮境武师,拿什么偿还?
届时,还不是沦为对方砧板上的鱼肉,任其拿捏?
好巧妙的连环计!
之前怕是有不少武师都上了他的套了。
只可惜,他们千算万算,算不到自己的手段。
如今自己赌术未成,断不能落入他的陷阱之中,等到两月之后,自己赌术大成,修为突破炼骨,到时再来好好还刘师兄银子。
心中如此想着,林帆表面还是故作犹豫道:
“日息五厘?二百两银子一个月光利息就要三十两?”
刘雨信心中一紧,生怕林帆此时反悔,连忙凑近:
“师弟!这已是看在你我同门,为兄极力为你争取来的低息了!旁人来了,最少也是日息十厘起步!”
林帆心中快速盘算,寻常钱庄的印子钱,多是九出十三归的狠辣规矩,二百两银子实际到手一百八十两,一个月后却要还二百六十两。
相比之下,这日息五厘虽也是高利,但在这赌场放贷的行当里,确实算得上便宜了。
这正是林帆需要的。
要在县试前突破炼骨,争那武生名额,没有大量银钱购买修炼资源是绝不可能的。
即便没有刘雨信这出,自己恐怕也得兵行险着,想点其他法子。
如今这二百两,就是裹着蜜糖与砒霜,但他有把握只取蜜糖,而将砒霜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他脸上故作挣扎,一咬牙道:“罢了!我相信师兄。这字据我签了!”
又仔细将字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并无其他隐藏的欺诈条款,这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刘雨信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笑容瞬间变得畅快了许多,将银子递给了林帆。
二百两白银,入手沉重冰凉,却让林帆心头滚烫。
到手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赵虎,此刻嘴角也勾起一丝快意的冷笑。
他太清楚这里的门道了。
赌场借钱为何利息相对低?
那是因为他们根本不怕你借,只怕你不赌!
赌档借钱赌档花,一文别想带回家。
这钱,不过是鱼饵,是挂在钩上的肉。
只要你开始赌,就会陷入那无底深渊。
他心中冷笑,这林帆,看似精明,实则已一脚踏入了为他精心准备的死局。
“师弟,这银钱到手!不妨来试试手气如何?”刘雨信心情大好,指着一旁的骰子对着林帆道。
然而,林帆却将银钱包好,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哎呀!刘师兄,实在对不住,我突然想起家中还有些急事,只能下次再来了!”
说罢,不等刘雨信和赵虎反应过来,转身便走,步伐稳健迅速,丝毫没有留恋之意。
“诶?林师弟!”刘雨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伸出去想拉住林帆的手悬在半空。
他完全没料到这一出!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借了赌场的钱,不应该是迫不及待地冲向赌桌,开始钱生钱吗?
怎么拿了钱就走?
你当赌档是什么?
低息钱庄吗?
等到刘雨信反应过来追出去,却发现赌档外面连一个人影都没有,林帆直接消失了。
鱼咬了饵,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