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杨焕知青拉拉她的裤腿,小声地问:“蔺同志,你怎么了,不舒服了吗?”
林二妮也示意她好好干活。
她马上意识到自己确实有点不正常,皱着眉对两人说“我咋这么不得劲儿呢?是不习惯还是快来那东西了?”
林二妮和善似地说:“你要不,到那边树下歇一歇,我给你向主任请假。”
哈哈,太好了,蔺沂倩顺坡下驴:“那太谢谢你了,领导,我这就过去歇会儿。”
有了由头,她就大胆地故意斜到下放人那里,向大树走去。
她一歪一扭地拐向下放人干活的区域,又一瘸一拐地挨个走到每个下放人面前仔细打量。
心跳得扑通扑通,既紧张又满怀期待,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朝她认为可能是亲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可当她走近仔细瞧时,又发现不是,心里一阵失落。
她继续在人群里穿梭,眼睛急切地搜寻着亲人的身影,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他们,他们难道不在这里吗?”
周围的人都在专心干活,没人注意到她这急切又焦虑的模样。
这时,一个瘦弱得不成样子的年轻人抬头擦汗,蔺沂倩想上前问一问:“同志,你知……”
那年轻人突然瞪大了眼,“你是倩倩?”
“大哥!”她的双眼顿时蓄满了泪水。
大哥蔺沂轩忙给她眨了眨眼,然后又摇了摇头,回头示意后面的两人。
蔺沂倩才看清了那是自己的爸爸和二哥,但都已经瘦弱得一风吹倒,脸颊凹陷,目光呆滞,行动迟缓,和大哥还有很大的距离,在红薯地里左右扭动着身子,像蜗牛一样缓慢地爬行着。
大哥怔怔地望着她,眼中才重新泛起一丝灵动,她不敢再与他对视,转身向后走去。
快到二哥身旁,她假意被红薯秧纠缠,绊倒在二哥面前,“二哥!”
二哥蔺沂海震惊得眉头都飞上了天,“你,你……”站起来要扶她。
那边的管理人员也往这边走来,蔺沂倩赶忙说道:“住址。”
“牛棚西边第一户。”
她看着走过来的管理人员,“哎哟,咱今年的红薯长得可真好,秧子这么长。”
管理人员:“……”
“我是新来的知青,有点不舒服想到那边大树下歇会呢,让红薯秧给绊倒了。”
她想说,她叫“蔺沂倩”来着,又怕那个人联想多事。只能可怜兮兮地对着管理人员苦笑道。
“你,蔺沂海,把那些长的秧子都割下来,带回去喂牛。”
“欸。”
二哥去割秧子,爸爸也往这边看来,肯定知道了,就是没见妈妈。不过,目的达到了,等到晚上再见他们。
……
再说南市的吴根儿此时都要崩溃了。
家里的物件不分大小全没有了,药柜药材也没有了,最重要也最危险的书房也被人洗劫一空,那里有他的药方,有他的秘药,有他的财宝,有他的书信,还有危险的木仓。
他被带到革委会时,一门心思想的都是这些,也没想到他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为什么不是报案后的公安局而是革委会。
不过,也无暇想了,相对于家里来说,这都是小事,主要是没法给自己那娇美的小妻子交待!
革委会小头目看到信后,就有了祸水东移的想法,所以把吴根儿带来后,不审不问,扔到一个屋里每天用一个馒头养着,只要不死就行。
给上级汇报,或者上边下来人询问,自己也有话可说、有物可言了。
现在只能再想法补这个窟窿了,不管财宝是小偷偷走的,还是吴根儿的仇人搞走的,抑或是敌特组织运走的,现在都有了说辞。
而吴根儿思来想去,目标放在了蔺家。唯有蔺家才能对他有恨!
那又怎样?不都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吗?自己在他家像个仆人一样的端茶送水,极尽谄媚,可他们不让他学到真本事,秘方秘方没得的,秘药秘药不会制,幸亏来了运动,这不是他翻身得解放的时候吗?
现在都打成了资本家走资派,下放劳动改造了。他们的东西成他的了,唯一遗憾和不满的是他们的女儿拿走了一部分。
他握紧了拳头,“那一部分迟早还是我的,一个丫头片子而已。”
而此时被惦记的丫头片子蔺沂倩,现在正走在去往牛棚的乡间小路上。
农村的夜里特别黑,现在还没有大面积用上电。大多数家庭比较节省,煤油灯都不待点的,再加上一天的劳累,早早地上床休息,哪怕在被窝里喷空儿、造人。
蔺沂倩趁着夜色,进空间换了一身黑衣服,悄悄地走向村里的牛棚所在地。
一路上,她为避开村里的狗,特意绕了一大圈走到牛棚西头。
“西头第一家。”她牢牢记着二哥那像暗号接头一样的话。
牛棚里黑漆漆的,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牛粪腐臭味,蔺沂倩捂住鼻子,从养牛大院西墙的豁口翻了过去。
她捂着鼻子拍了拍胸口,多亏这几天在墙上翻来翻去,已经免疫了。
小心翼翼地摸到了西头第一个门,她敲了敲,里边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估计是门轴下面倒了水或油。
进到屋门就被关住了,然后是一家五口抱头压抑哭泣的场面。
“倩倩,你这孩子,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不听话,给你断亲就是让你好好地在城里生活,你、你……”
见面不是激动、高兴,而是爹娘的责怪、埋怨。
蔺沂倩鼻子又是一酸,眼泪又流了出来,哽咽着说:“爸,妈,我怎能安心在城里待着,而且王长胜这人也不是什么良人,他当时在你们跟前对我好,那完全是觊觎我们家的东西,他和喻珍珍串通好的,单等你们一走,他们就拿着从咱家搜刮的钱财去香江呢!”
大哥一拳砸在床沿上:“这兔崽子,欺人太甚!”
“让我给喻珍珍养孩子,他们去香江享福。”
“而且,他们两个早就结婚了,给我的是假结婚证。”
蔺母吃惊地:“这么说你还没结婚?他这是骗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