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人选既然定下来了,吴三省一刻也不想多耽搁。
原本他只打算带王大妈和苏二狗走。
但晏听迟以“村里人没出过远门,需要村长带队”为由,硬是要求随行。
吴三省看着那病恹恹的女村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不是去游山玩水,这是去倒斗!
带个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万一死在半路上,多晦气?
但吴邪却心软了。
他觉得晏听迟一个弱女子,也是为了村里人好。
再加上人家确实收了定金,总不能翻脸不认人。
在吴邪的再三保证和晏听迟的坚持下,吴三省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出发那天清晨,十万大山里起了薄雾。
空气中透着一股湿冷的寒意。
吴三省一行人背着沉重的装备,站在村口等晏家村的人。
没过多久,就看到一支画风诡异的队伍从村里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四个精壮的晏家村汉子。
他们肩膀上扛着两根粗壮的竹竿,中间赫然绑着一把藤椅。
藤椅上铺着厚厚的虎皮垫子。
晏听迟正舒舒服服地靠在上面,身上裹着那件标志性的红狐裘。
手里还抱着个暖手炉。
这哪是进山探险,这分明是老佛爷出巡!
跟在软轿后面的,是背着大包小包的王大妈和苏二狗。
吴三省看着这阵仗,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烟盒捏碎。
“这……这是去考察还是去度假?”
他咬牙切齿地指着那顶软轿。
“咱们是走山路,不是走红毯!带个累赘就算了,还弄个轿子?”
晏听迟在轿子上打了个哈欠,连眼皮都没抬。
“吴老板,这路不好走,我这身体受不住颠簸。”
“您放心,这轿子是我们村自己出人力,绝不耽误您的行程。”
旁边抬轿的大壮也憨厚地笑了笑。
“大老板放心,俺们村长身子骨弱,这是村里人的心意。”
吴三省气极反笑,心想:行,等进了山,有你们哭的时候。
队伍正式出发,沿着崎岖的羊肠小道向大山深处进发。
十万大山里的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野兽踩出来的泥坑。
陡峭,湿滑,到处都是带刺的灌木丛和毒虫。
潘子走在最前面开路,手里拿着开山刀,不断劈砍挡路的树枝。
作为退伍特种兵,这种山路对他来说原本是家常便饭。
但连续走了两个多小时,背着几十斤重的装备。
潘子也开始气喘吁吁,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吴邪更是累得够呛,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好几次差点摔倒。
吴三省虽然体力不错,但也觉得有些吃力。
他回头看了一眼,准备嘲笑一下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巴佬。
结果这一看,差点把他的下巴惊掉。
只见那四个抬着软轿的晏家村汉子,依然健步如飞。
肩膀上的轿子平稳得连一杯水都不会洒出来。
他们连粗气都没喘一口,甚至还有说有笑地讨论中午吃啥。
这也就罢了,毕竟是干惯了农活的壮汉。
但跟在后面的王大妈,就彻底颠覆了吴三省的认知。
王大妈不仅背着一个硕大的蛇皮袋。
手里还拎着一口黑乎乎的大铁锅。
这还不算。
最离谱的是,铁锅里还挂着两条风干的臭咸鱼!
那咸鱼在山风中摇摇晃晃,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腥臭味。
“大姐,你……你背口锅就算了,带咸鱼干嘛?”
吴邪实在忍不住了,捂着鼻子问道。
王大妈笑呵呵地颠了颠手里的铁锅。
“城里来的小老板,这山里湿气重。”
“咸鱼能去湿气,等到了地方,大妈给你们炖个咸鱼贴饼子,那味道绝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
吴邪这才发现,王大妈走了这么远的山路,不仅没出汗。
连脸都没红一下!
甚至还能一边走,一边在一旁的树丛里顺手摘点野蘑菇。
这体力,比他这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吴三省也看出了端倪,心里暗暗吃惊。
这破村子里的人,怎么一个个看着老弱病残,体力却这么变态?
难道是这山里的水土养人?
就在这时,队伍来到了一处陡峭的滑坡路段。
因为昨晚刚下过雨,泥土非常湿滑,下面就是几十米深的悬崖。
潘子小心翼翼地踩着石头,试探着往前走。
“小三爷,三爷,这段路滑,你们踩着我的脚印走!”
他回头大声提醒。
吴邪点了点头,紧张地跟在潘子后面。
刚走了没两步,脚下的一块石头突然松动。
“啊!”
吴邪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直挺挺地朝旁边的悬崖滑了下去。
“大侄子!”
吴三省大惊失色,想伸手去拉,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吴邪以为自己要粉身碎骨的时候。
一只粗壮的手臂突然从后面伸出,死死地抓住了他的后衣领。
就像拎小鸡一样,硬生生把他从悬崖边提了回来。
吴邪惊魂未定地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回头一看,救他的竟然是抬轿子的大壮。
更让他震惊的是。
大壮此时正站在那段最湿滑的斜坡上。
脚底就像抹了强力胶一样,稳稳地钉在烂泥里。
甚至连那顶原本应该剧烈摇晃的软轿,都稳如泰山。
晏听迟坐在轿子上,手里还捧着那个保温杯。
杯子里的水,一滴都没洒出来。
“小老板,小心点啊,这山路不好走。”
大壮憨厚地笑了笑,松开了手。
然后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抬着轿子,稳稳当当、如履平地般走过了那段滑坡。
潘子站在对面,瞪大了眼睛。
他刚才可是看得很清楚。
这几个汉子的脚底板,踩在烂泥上,连一点打滑的迹象都没有。
这需要多么恐怖的核心力量和下盘稳定性?
就算是他们部队里的尖子兵,也绝对做不到。
吴三省彻底沉默了。
他开始重新评估这支看似滑稽的“乡巴佬队伍”。
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招惹了一群深藏不露的怪物。
而此时,在队伍后方的密林深处。
一个穿着连帽衫、背着一把黑色古刀的沉默身影,正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跟随着。
那双淡漠如水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被抬在轿子上的晏听迟。
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疑惑与凝重。
众人继续赶路。
在见识了晏家村村民的变态体能后。
吴三省一行人再也不敢小看他们,甚至连休息的频率都加快了。
因为他们发现,如果自己不喊停,这帮乡巴佬能一口气走到天黑。
翻过两座大山。
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队伍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前方,是一条浑浊幽深的河流。
河面上飘着淡淡的白雾,两岸长满了茂密的芦苇。
在河流的尽头,一座阴森恐怖的山洞赫然在目。
洞口周围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终于到了瓜子庙渡口,看着那幽深莫测、散发着死气的尸洞,吴三省的脸色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