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洞的入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黑色巨口。
河面上飘着几只破旧的木排。
吴三省找了当地一个皮肤黢黑的大船夫,外加他那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徒弟。
包下了最大的一条木船。
这大船夫表面上是个撑船的。
实际上,他是受了汪家指使,专门在这里谋财害命、截杀九门中人的眼线。
木船顺着浑浊的河水,缓缓驶入阴暗的尸洞。
洞内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十几度。
湿冷刺骨。
一股混合着腐肉和水藻的恶臭扑鼻而来。
洞顶挂满了一具具倒吊的白骨,水声滴答,听得人头皮发麻。
晏听迟靠在船尾铺着虎皮的藤椅上,又开始咳嗽起来。
这阴寒的环境,让她的病弱体质本能地产生排斥。
吴邪和潘子拿着手电筒,紧张地打量着四周。
尤其是吴邪,第一次下墓,心跳得像打鼓。
反观晏家村那几个乡巴佬。
除了大壮和另外几个汉子被留在洞外看守装备。
跟着上船的苏二狗和王大妈,表现得完全不像个正常人。
苏二狗正趴在船舷上,拿着个放大镜,仔细研究着木船的榫卯结构。
还不时用手指敲敲船帮,嘴里嘀咕着什么“承重比不对”。
而王大妈,正把她背了一路的黑铁锅架在船舱中间。
甚至还从蛇皮袋里掏出了一块崭新的厚实木案板,准备生火做饭。
“大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做饭?”
吴邪压低声音,哭笑不得。
“这地方阴气这么重,万一引来什么脏东西怎么办?”
王大妈麻利地把两条臭咸鱼扔在案板上。
“啥脏东西?再脏能有这破洞里的水脏?”
“村长身子骨弱,刚才在外面受了风。”
“我得赶紧给她炖个咸鱼汤暖暖胃,不然这病根要是落下了,我怎么跟村里人交代。”
吴三省在一旁冷眼看着,没有阻止。
他巴不得这帮不知死活的乡巴佬弄出点动静,正好探探这尸洞里的虚实。
就在王大妈刚把菜刀掏出来的时候。
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诡异声音。
就像是有无数只小爪子在抓挠船底。
“什么声音?”
潘子警觉地拔出腰间的匕首,手电筒的光柱在水面上快速扫动。
光柱照过的地方,水底隐隐泛起一片片绿莹莹的幽光。
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那些绿光,正像潮水一样朝着木船涌来。
“是尸鳖!”
吴三省脸色大变,大喊一声。
“快!让船夫开足马力冲过去,这玩意有剧毒,被咬一口就没命了!”
吴邪吓得脸色惨白。
他曾在一本残本上看过尸鳖的记载,这东西专吃死人肉,成群结队,极其凶残。
潘子立刻举枪,对准了水里那些开始往船舷上爬的黑色甲虫。
“砰砰砰!”
枪声在封闭的洞穴里回荡,震耳欲聋。
几只爬上来的尸鳖被子弹打碎,绿色的汁液溅在甲板上,发出刺鼻的腥臭。
但这不仅没有阻止虫群,反而因为血腥味,激发了它们的凶性。
更多的尸鳖像疯了一样,顺着船舷往上爬。
木船剧烈摇晃起来。
此时,站在船头的大船夫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计划很顺利。
他不动声色地对旁边的傻徒弟使了个眼色。
两人悄悄挪到了船头边缘,准备找准时机跳水逃生,把这船人全都喂了虫子。
然而,就在大船夫刚把一条腿跨出船舷的时候。
水面上突然剧烈翻滚。
一只体型比普通尸鳖大出十几倍,如同脸盆般大小的黑色怪物,猛地从水里窜了出来!
它背甲上长满倒刺,一对巨大的螯牙咔嚓作响,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船上的人。
这是一只变异的尸鳖王!
“三爷,小心,有大个的!”
潘子大吼一声,想开枪,却发现步枪卡壳了。
尸鳖王在半空中张开螯牙,带着一股浓烈的腥风,直扑船舱中央。
好巧不巧。
它落下的位置,正是王大妈刚摆好的那块崭新实木菜板。
“啪叽”一声。
尸鳖王那沉重且布满黏液的身体,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菜板上。
两条准备下锅的咸鱼,直接被它砸扁了。
绿色的毒液和黏液,瞬间弄脏了案板。
整个船舱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吴邪和潘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么大的尸鳖王,一口就能把人的大腿咬断。
而王大妈距离它,不到半米!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大妈要命丧当场的时候。
王大妈的动作,却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没有尖叫,没有逃跑。
她甚至没有看那只张牙舞爪的怪物一眼。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块被弄脏的新菜板,还有那两条被压扁的咸鱼。
大妈原本慈祥的脸庞,瞬间阴沉得滴水。
两条粗壮的眉毛倒竖起来,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心底直冲脑门。
“哪来的大水虫!”
王大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比刚才的枪声还要响亮。
“脏了我给村长做鱼的板子!”
“这板子可是我在镇上花三十块钱新买的!”
尸鳖王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震了一下。
它转动着绿莹莹的眼睛,正准备对眼前这个胖大妈发起攻击。
就在这一瞬间。
大妈右手一翻,那柄生锈的菜刀在黑暗中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刀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