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长白山外围。
此时,正值隆冬时节。
一场百年不遇的暴风雪,已经连续下了三天三夜。
漫天的鹅毛大雪,像是被谁撕碎了无数床旧棉絮。
疯狂地从灰蒙蒙的天空中倾倒下来。
将连绵不绝的长白山脉,彻底包裹在一片惨白、死寂的冰雪世界里。
能见度不足十米。
气温,已经降到了恐怖的零下三十多度。
在这样的极端天气下,进山的公路早就被几米厚的积雪给封死了。
然而在这冰天雪地、连飞鸟绝迹的原始森林边缘却并不平静。
长白山脚下的几个必经路口,还有一些废弃的林场护林房里。
暗流涌动。
无数双隐藏在风雪中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通往雪线的唯一一条铁轨。
这些,都是老九门各大家族,以及一些闻风而动的地下盗墓团伙,派来长白山的眼线。
九门平三门之首。
现今盗墓界资历最老、手段最狠辣的魔头——陈皮阿四。
他已经带着自己手底下最精锐、最不怕死的一批伙计。
在这个能冻死人的鬼地方。
足足盘踞了半个多月了。
一处背风的山洞里,生着一堆微弱的篝火。
陈皮阿四。
这个已经快九十岁、瘦得皮包骨头的老头。
正裹着一件厚厚的黑色皮袄,坐在火堆旁。
他那张犹如枯树皮般的老脸上,布满了深褐色的老年斑。
双眼虽然已经瞎了一只。
但剩下的一只眼睛里,却闪烁着犹如毒蛇般阴冷、嗜血的凶光。
“四爷。”
一个冻得浑身发抖的手下,从洞外钻了进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积雪,凑到火堆旁,压低声音汇报道。
“杭州吴家那边传来消息,吴三省没来。”
“但……北京的解家当家,解雨臣,亲自带队出发了。”
听到“解雨臣”这个名字。
陈皮阿四那干瘪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不屑的冷笑。
“解家那个唱戏的小白脸?”
陈皮阿四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指甲划过铁皮,让人听了极不舒服。
“哼。”
“他不在北京城里好好地唱他的花鼓戏。”
“跑到这能把人冻成冰棍的长白山来凑什么热闹?”
陈皮阿四冷哼一声。
“就凭他带来那些只会在潘家园倒腾古董的软脚虾,也想进云顶天宫?”
“找死。”
手下搓了搓手,脸色变得有些古怪,继续汇报道。
“四爷……还不止解家的人。”
“线报上说,解雨臣这次,不是主角。”
“他……他是跟着一群从湘西乡下来的泥腿子一起来的。”
“那领头的,据说是个风吹就倒、一直坐着轿子的病弱女村长。”
手下咽了口唾沫,越说越觉得离谱。
“而且,那帮乡下人,连防寒服都没带。”
“装了一大车皮的夏天大花裤衩和塑料游泳圈,说是……说是要来长白山天池冬泳、避暑。”
听到这番汇报。
山洞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随后。
“哈哈哈哈哈!”
陈皮阿四突然仰起头,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充满嘲讽的狂笑声。
他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干瘪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避暑?冬泳?”
“带着大花裤衩来长白山?还有一个病秧子村长?”
陈皮阿四笑够了,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残忍的鄙夷。
他觉得,这简直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看来,这九门,真的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陈皮阿四摇了摇头,满脸的不屑。
“解雨臣这个小娃娃,当了几天家主,居然也开始玩物丧志了。”
“跟着一群装神弄鬼的乡下疯子瞎胡闹。”
在陈皮阿四的认知里。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神仙。
只有刀子、枪子,还有比别人更狠的手段,才是硬道理。
他吴三省在南方吹嘘什么“第十门”、“神仙下凡”。
不过是想掩人耳目,独吞鲁王宫的借口罢了。
他陈皮阿四,可不吃这一套。
“传我的话下去。”
陈皮阿四猛地站起身,手里的九爪铁钩在火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他那干瘪的老脸上,布满了嗜血的杀机。
“在雪线入口处设伏。”
“等那列绿皮火车一到。”
“不用跟他们废话。”
“直接给这帮北京来的娇少爷,还有那些装疯卖傻的乡巴佬。”
陈皮阿四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一点血的教训。”
“我要让他们知道。”
“这长白山,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是,四爷!”
手下们齐声应诺,眼中纷纷露出残忍的凶光。
他们都是些亡命徒,最喜欢干这种杀人越货、黑吃黑的勾当。
随着陈皮阿四的一声令下。
几十个全副武装、穿着雪地迷彩的悍匪。
借着暴风雪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山脚下的火车站方向摸了过去。
一场血腥的杀戮,似乎已经在所难免。
而此时在茫茫的风雪中。
一列破旧、喘着粗气的绿皮火车。
正沿着那条被冰雪覆盖的铁轨,缓慢而坚定地,朝着长白山脚下的小站驶来。
火车里,暖气烧得很足。
胖子和吴邪正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那白茫茫、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冰雪世界。
两人心里,都有些发毛。
这长白山的冷,跟南方完全不一样。
那是能直接冻透骨髓的极致严寒。
而晏家村的那帮大爷大妈,却在车厢里乐呵呵地打着扑克,甚至还有人因为嫌热,把外套给脱了。
大雪之中,绿皮火车缓缓停靠,晏听迟由众人护送着走下车,迎头便撞上了陈皮阿四的先遣马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