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那声音最初像是在玻璃上划过的一道尖锐裂痕。
但仅仅是在半秒钟之后。
这声音就被无限放大,变成了一声犹如千万头远古巨兽同时嘶吼的恐怖轰鸣!
“轰隆隆隆隆——!”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
一号营地周围那些常年不化的坚硬冻土,在这股恐怖的震动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吴邪猛地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这一眼。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
被彻底,冻结了。
只见在他们头顶上方,大约两三千米高的巨大万年冰川斜坡上。
那覆盖了不知道多少个世纪、厚达十几米的巨大雪壳。
在发出一声沉闷的断裂声后。
如同被一双看不见的上帝之手,给狠狠地撕扯了下来!
起初。
只是一小块像房子那么大的雪块,顺着陡峭的冰壁滑落。
但在这长白山特殊的漏斗形峡谷地形下。
这块雪块,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牌。
引发了恐怖的连锁反应。
成千上万吨的积雪、冰块,甚至是夹杂着脸盆大小的冻硬碎石。
汇聚成了一股狂暴到了极点、遮天蔽日的白色海啸!
“雪崩!是雪崩!”
胖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破了音的尖叫声。
他那两百斤的肥肉在剧烈地颤抖,手里的保温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快跑啊!这特么是冲着咱们来的!”
但往哪跑?
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雪崩的速度几乎可以达到每小时几百公里。
比跑车还要快!
那股白色的雪潮,像是一条从天上倒灌下来的狂暴怒江。
带着碾碎一切、吞噬一切的恐怖威能,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整个天空,在一瞬间变得灰暗无比。
雪崩掀起的恐怖风压,甚至在到达之前,就已经将一号营地周围的几棵百年老松树。
生生地,连根拔起!
折断的树干在风雪中像牙签一样飞舞。
大自然的威力,在这一刻,向这些渺小的人类,展现出了它最残酷、最无情的一面。
此时。
在距离一号营地几公里外,另一处地势较高、安全的山头上。
陈皮阿四和他的那些亡命徒手下。
正拿着军用望远镜,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哈哈哈!四爷!您这招真是绝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悍匪,兴奋地大叫起来。
“这雪崩一埋,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乡巴佬,还有解家那个小少爷。”
“全特么得变成冰棍,连骨头渣子都找不着!”
原来。
这场突然爆发的雪崩,根本不是天灾。
而是陈皮阿四这只老狐狸,在半路设下的连环杀阵之一!
他早就派人摸清了上方的冰川裂缝。
只要晏家村的人进入一号营地那个漏斗地形,就立刻用定向爆破炸断冰层,引发人造大雪崩!
“哼,敢送老夫暖宝宝?”
陈皮阿四那只独眼盯着望远镜里越来越近的白色雪潮,干瘪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快意的冷笑。
“这长白山的雪,就是老夫给你们最好的回礼!”
“这下,连收尸的功夫都省了!”
面对这足以将一座小镇瞬间夷为平地的毁灭性力量。
一号营地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跑不掉了!数量太多了!根本跑不掉!”
吴邪绝望地抱住头,死死地趴在雪地上。
他大口地喘息着,感觉肺部吸入的都是冰冷的冰渣。
在这种毁天灭地的灾难面前。
什么风水秘术,什么摸金校尉,统统都是笑话。
连一秒钟的抵抗之力都没有。
张起灵原本一直站在队伍的最后面。
此时他那双淡漠如渊的眸子里,也闪过了一丝前所未有的严峻。
“铮!”
黑金古刀发出一声犹如龙吟般的出鞘声。
张起灵猛地跨前一步,直接挡在了晏听迟的软轿最前方。
他双腿微分,犹如老树盘根般死死钉在雪地里。
双手反握黑金古刀,刀锋直指那铺天盖地压下来的白色雪幕。
张起灵体内的麒麟血脉。
在面临这等生死绝境的刺激下。
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彻底沸腾了起来!
他身上那件单薄的连帽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股强大、古老、充满压迫感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他准备,拼尽最后的一丝麒麟血。
也要为身后那个给他带来宿命归属感的女孩,劈开一丝生机!
然而就在张起灵准备挥出那赌上性命的一刀。
就在吴邪和胖子已经绝望闭眼,准备迎接被万吨白雪活埋的凄惨命运时。
“哎呀妈呀,这雪咋这么大。”
一个憨厚、甚至带着点心疼的嘟囔声。
突然在张起灵的耳边,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大壮那个光着膀子、胸前还冒着热气的晏家村庄稼汉。
慢吞吞地从张起灵身边走了过去。
他没有去看那让人肝胆俱裂的恐怖雪崩。
而是回过头。
大壮哥看着那铺天盖地的白雪,有些心疼地看着晏听迟刚买的白狐裘,当即挽起袖子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