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着冰渣,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大壮哥粗糙的大手,死死地抓着那把已经沾满了雪山泥土和岩石粉末的破旧大锄头。
他站在张起灵的前面。
宽厚如熊的背影,将那铺天盖地的雪崩风压,挡住了大半。
“村长这新衣服白得跟云彩似的。”
大壮一边挽起粗布汗衫的袖子,一边心疼地嘀咕着。
“这雪虽然看着白,里面可夹着不少黑泥巴和碎石头哩。”
“要是扑下来弄脏了这极品白狐裘。”
大壮憨厚的眼中,闪过一丝执拗和认真。
“俺回去可没法给村里的婆娘们交代。”
话音刚落。
那裹挟着万钧之势、毁天灭地般的恐怖白色雪潮。
已经夹杂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重重地。
砸到了距离他们头顶不足十米的地方!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一号营地,所有的光线都被这白色的海啸彻底吞没。
吴邪和胖子甚至已经感受到了那股足以将他们内脏挤碎的恐怖气压。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张起灵咬紧牙关,黑金古刀发出凄厉的颤鸣,正欲挥出那决死的一刀。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必死无疑的瞬间。
“哈——!”
大壮双脚如老树盘根般,死死钉在齐腰深的雪地里。
他猛地深吸了一大口气,胸膛高高鼓起,仿佛要将这长白山的寒风全部吸入腹中。
伴随着一声犹如远古暴熊般的震天怒吼。
大壮体内那经过系统日复一日、千万次锄地淬炼而出的《龙象镇狱劲》真力。
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狂暴地轰然爆发!
他那古铜色的肌肤表面,瞬间浮现出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犹如实质般的暗金色流光。
这流光顺着他粗壮的双臂,疯狂地涌入手中那柄生锈的铁锄头。
原本普通至极的农具。
在这一刻。
竟然爆发出了一股让人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威压!
“给俺——开!”
大壮怒目圆睁。
双手紧握锄把,将锄头高高举过头顶。
然后对着那排山倒海般砸下来的万吨白色雪潮。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
就是最纯粹、最原始、最野蛮的一锄头狠狠地迎头劈了下去!
“轰——!!!”
如果说刚才雪崩的声音是闷雷。
那大壮这一锄头劈出的声音,简直就是九天之上,真正的神雷炸裂!
一声无法用语言去形容的惊天爆响,在两者碰撞的瞬间炸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吴邪和胖子惊骇欲绝地看到。
在大壮那把破锄头落下的瞬间。
一道长达数十米、宽达数米、通体呈现出暗金色的狂暴地裂气劲。
犹如一条从地底钻出的金色狂龙冲天而起!
这道金色的气劲,带着一股一往无前、撕裂一切的霸道威势。
硬生生地撞进了那铺天盖地的白色雪潮中心。
奇迹或者说,是凡人无法理解的恐怖神迹。
在这一刻真实地,上演了。
那无可阻挡、重达千万吨、足以将一座城市瞬间夷为平地的巨大雪崩。
在接触到这道金色锄芒的一瞬间竟然就像是一块巨大的、脆弱的白色豆腐。
遇到了一把烧得通红的、锋利无比的尖刀。
从最核心的受力点。
被这一锄头生生地无比丝滑、毫无阻滞地给从中间一劈为二!
“轰隆隆——哗啦啦!”
原本狂暴无序的雪潮,被这股神力强行改变了物理轨迹。
它在半空中发出一阵剧烈的扭曲和断裂声。
然后化作了两道高达数十米的白色雪墙。
顺着大壮用真气劈开的那道金色通道。
非常温顺、甚至有些“乖巧”地。
贴着晏家村队伍和九门三人的身体两侧轰鸣着、摩擦着滑落而过。
大把大把的积雪和碎石,在他们身侧不到半米的地方疯狂倾泻。
但在这个被大壮一锄头开辟出来的“安全区”内。
别说是被积雪砸中。
甚至连一丝多余的雪花,都没有飘落进来!
那股足以把人撕碎的雪崩风压。
也被锄芒的余威,给震得消散于无形。
静。
死一般的静。
当那两道被劈开的雪潮,轰鸣着冲向山谷深处,渐渐远去。
一号营地,再次恢复了平静。
只有漫天的雪粉,还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吴邪趴在地上,双手还抱着脑袋。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狂跳。
“我……我还活着?”
吴邪颤抖着摸了摸自己的脸,温热的,没有被冻僵。
他缓缓抬起头。
看着两侧堆积得像两座小山一样高的新鲜雪堆。
再看看站在前方、依然保持着挥锄姿势、浑身冒着热气的大壮。
吴邪的脑子里。
只有一片嗡嗡作响的空白。
一锄头把千万吨的雪崩给劈开了?!
劈成了两半,还特么给他们劈出了一条安全通道?!
这特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你特么就算是盘古在世,劈开混沌,也就是这副架势了吧!
胖子更是直接跪在了雪地里。
他那张冻得发青的胖脸上,此时已经因为极度的震撼和激动,而变得涨红。
他哆哆嗦嗦地双手合十,对着大壮的背影就是一顿猛拜。
“大壮哥……不,壮神!”
“胖爷我这辈子,谁也不服,就服你这把锄头!”
“你这哪是锄头啊,这特么是定海神针,是开天斧啊!”
就连一向见多识广、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张起灵。
此时也默默地将那拔出一半的黑金古刀,重新插回了刀鞘。
他那双淡漠的黑眸里,闪烁着一种复杂到了极点的光芒。
他看着大壮,又看了一眼靠在软轿上的晏听迟。
张起灵突然觉得。
自己之前在古墓里面对那些危险时的紧张和决绝。
在晏家村这帮人面前显得是那么多余,那么的可笑。
雪崩,止步了。
大壮收起那把依然沾着泥巴、甚至连一个豁口都没有增加的铁锄头。
他转身那张古铜色的憨厚脸上,竟然带着一丝非常明显的心虚和忐忑。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看着坐在软轿里的晏听迟。
雪崩止步。大壮有些心虚地回头看着晏听迟:“村长,没弄脏你的新衣服吧?”晏听迟有些慵懒地抚了抚白狐裘:“没,劈得挺好,晚上给你加鸡腿。”